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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清秋摸了摸栏杆上残留的雪水“最近南珩天气的反复正好被当成了借口,
而融化的积雪融化成水,融化的水把磷粉与毒物混合在一起,
更充分的融合了两者的致命性。
而且她们祷告多在早晨,那时候积雪刚开始融化,
这样才能在不知不觉中,使得毒与毒的结合。
似乎另外一种毒上,有着某种能让萤火虫为之着迷的味道,犹如飞蛾扑火般。”
令申君思考了一番“或者,我们应该出到城外寻找。
尤西的和亲队伍一入城,就受到极其严格的检查,不可能混入。
那就只有在南珩本地,而且简单易得却不失效果的东西。”
阴清秋心头一阵舒展,原来不用说出心中所想,对面的人都看得出来的感觉,是如此的释然。
“但是普通的磷粉并不会让人癫狂,
只是会有难以抑制的灼热感,这磷粉之中只怕混有了其他的毒物。”
迟辽不急不慌的走上来。令申君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迟辽哼哼唧唧的回到“哟哟哟,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只许你霄王爷可以来就不许我迟辽来啊。清秋,你说是不是?
父皇听说驿馆内有骚动,就派我前来查看情况。”
阴清秋将手背到身后,原本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了狐狸眼,眉眼都透露出类似得逞狐狸的模样。
“只怕三皇子来了之后,事情是斩不断理还乱呢。”
迟辽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得看着令申君“这丫头片子在瞎嘀咕什么呢。”
“不知,你是否能解释下那片耀眼的光。”
迟辽低头看了眼衣裳,此时萤火虫已经退散,四处分飞。
“怎么了吗?”迟辽一脸的不解。
令申君用手掌捂住一只萤火虫,命令熄灭烛火,用指缝中透露出的莹莹绿光照在衣薄之上。
迟辽一声嘀咕“什么时候粘上这么个东西。”
阴清秋仔细看了会荧光走向“前横向划拉斑点走向,中途有聚集性斑点成团,而后就没有。
说明三皇子在某个点曾紧紧依靠着前进过,中途又被迫停了下来,驻足了大概一分钟左右。
看这个痕迹高度和大概位置,三皇子来之前是否去过驿馆后的后花园。”
迟辽一怔,怂了怂肩“对,不错。不然我怎么进的来,前门守卫森严,我呢又忘了拿府牌。”
阴清秋嘴角抽了抽“这一脸的我很厉害吧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后花园?”迟辽满脸不解。
阴清秋拿着银烛,将熄灭的烛重新点燃。
阴清秋笑着抖灭银烛“驿馆之中,能有什么东西带着成片的水珠,
而且高度半米左右的东西,只怕只有那后花园的芍药了。
雪化水,水沿着叶尖落下,叶尖留下小小的水珠儿。
人紧靠着快速走过去,就会在一条水痕的尾巴处留下一个原点,
或者一头粗过另一头,接连不断。
中途你停了下来,那水珠就集中一处被吸收,
但因为高度不到半米,你也并不在意。”
迟辽拍了拍掌“妙。”
阴清秋望向静谧漆黑的后花园,与不知边界的夜晚融为一体。
“我是该去逛逛后花园,放松放松了。”
迟辽气呼呼的拦住阴清秋“夜已深,风霜露重的。
后花园全都是泥泞,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你看看,我刚刚可是吃了苦头呢。”
迟辽转身对着阴清秋,众人才看到迟辽屁股上不大不小的泥渍。
人们不由的忍着笑,低头有频率的怂着肩。
令申君尴尬的咳了咳,接下披风扔给迟辽“皇家子弟也不知道行为典仪。”
令申君回过头,高大的身躯笼罩着阴清秋语气中略带着酸气“你也不知道回过头去,直勾勾的盯着。”
阴清秋被令申君带着酸溜溜的语气责怪的一愣,指着迟辽“我?直勾勾的?盯着他?”
躺着中枪的迟辽正打算系上风披。
令申君俊脸一沉,伸手把迟辽刚要披上的风披一顺手拽回来,将披风盖在阴清秋头上。
阴清秋娇小的身躯一下被覆盖住,阴清秋抬着被风披盖住的半脸“你干嘛?”
令申君一把挽住阴清秋的腰,附在她耳边“不是想去后花园,我陪你。”
阴清秋还疑惑着,一下被带离地面,哇哇直叫“令申君!放我下去!我可以走!”
迟辽抓着风披的手愣在原地“什么情况?!令申君你这算吃的哪家的酒!发的什么酒疯!”
阴清秋稳稳的落地,不着痕迹的从令申君怀里挣脱开。
令申君感受着手中逝去的温存,不作痕迹的挑挑眉,不紧不慢地跟在步履慌乱的阴清秋身后。
“噗嗤”阴清秋一个脚滑,跌坐在水坑中,杂水混合着红土,一下子喷溅阴清秋一身。
令申君爽朗的一阵长笑,笑的阴清秋脸火辣辣的疼。
阴清秋边蹒跚的起来。
后花园里乌漆墨黑的,加上刚融化的积雪。
阴清秋一个不稳又是一摔。
令申君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令申君节骨分明的手伸到阴清秋面前。
阴清秋气呼呼的用力捏着令申君的手。
令申君很是愉悦的看着像被惹急的猫儿一样的阴清秋,状似无意的用力一拉。
手无缚鸡之力的阴清秋一下被拎了起来。
阴清秋一脸懵的看着令申君,令申君心情格外的好,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令申君冰凉的手拂去溅在阴清秋脸上的泥渍,阴清秋被冰冷的手感冻得一机灵。
令申君有几分歉意的看着阴清秋,收回了手“永远都比天冷三分的我,注定无法触碰你。”
阴清秋有几分好奇,令申君身上的冰冷,并不想普通人的体寒,更像是一股由内而外的寒邪。
阴清秋刚想开口询问一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
阴清秋心顿时一沉,令申君平静的判断到“西南方。”
阴清秋顺着令申君所讲的方位跑去,一位面色惊恐的侍女跌坐在敞开的门外,瑟瑟发抖。
旁边安抚的女子也在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颤抖,不敢抬头去看。
阴清秋站在门外一看,满墙血迹斑斑。
以血液为墨,整面墙用尤西的语言文字写满了未知的内容。
女子被麻绳悬挂在房梁之上,低垂着头颅,身体不断的随风而动,旋转。
血从女子的指尖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形成了不大不小的血坑。
满屋的血腥之气直令人作呕。
阴清秋紧盯着被悬挂起的女尸,当女尸的脸旋转到阴清秋面前时,阴清秋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女尸的脸皮已经被完整的扒了下来,认不出是谁。
没有脸的女尸不断的留着鲜血,空洞幽深的眼孔充斥着不尽的怨恨。
令申君顺着女尸的头看到脚趾甲,语气淡然而笃定地说道“普雅。这个人,是普雅。”
也津达等人闻声赶来,随行而来的侍女纷纷惊然失声,胆小的男子也被吓得双腿直哆嗦。
也津达的脸色也变得更加的苍白。
也津达脸色严峻的看着第一个见到女尸的侍女“你见到了什么。”
原本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侍女被也津达天生的王气震得更加战栗。
侍女手足无措的匍匐在地“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也津达单手勾起侍女的下巴,让侍女与自己对视着“谁,让你来的。”
侍女努力的克制着剧烈的抖动“是……是普雅姑姑叫奴婢来这取红烛。”
阴清秋询问道“为什么要取红烛。”
侍女断断续续地答道“普雅姑姑说……说,殿下身体久久未愈,
只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侵入体内,说是,说是让我取红烛来,
用燃烧过后的蜡滴磨着细蜡,加入药罐之中熬住喝下……”
陈老不等侍女说完,气的胡子都伸直了“胡言乱语!这烛中本有人所不能食的滑石,
经燃烧后更是万万不得食入体内,你还拿去熬药?
药中有与滑石结合相克的物质,你这是在害你的主子!”
侍女被吓得抬头看了陈老一眼,连滚带爬的爬到也津达脚下“奴!奴不知啊殿下!这,这是普雅姑姑……”
也津达锦绣一挥,本是温和的圆眼变得阴翳“拉下去。红衣卫,严加看、教。”
侍女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衣卫,红衣卫身上的着装就好似鲜血一般摇曳。
侍女魔怔了一样摇着头,对着转过身的也津达怒吼道“不,不,殿下!你要相信我!真的是……”
也津达猛的半侧身子,眼神的杀意陡然上升,红衣卫用力一扭,侍女的脖子应声一扭,顿时失去了气息。
也津达静静的看着眼前被放下的无脸女尸,眼中流露出的色彩让阴清秋不明所以。
也津达浅声轻叹,胸腔之中似乎在低沉地咛颂着什么。
红衣卫遣散了侍奴,一个面带金丝缠盘的将士站在也津达耳边说了什么。
也津达从怀里掏出半块羊脂玉,半合着双眼,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掘地三尺。”
阴清秋捕捉到将士的眼神略过自己,然后不动声色地领命而去。
阴清秋看着远去的将士,也津达不禁地垂下手。
也津达眼中的悲伤与疲倦使得原本湛蓝的双眸变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
阴沉,压抑。
“你知道那个无脸女尸是普雅是吗?”阴清秋不清不淡的问到。
也津达走进屋内环顾四周,正好偏头看着阴清秋“十年了,我对她,了若指掌。”
也津达取下身上披的细毛嵌银丝狐裘,拢在尸首上。
“普雅原有六指。
她母亲为了让她进宫,好拿到点进宫钱,给他十六岁的弟弟娶妻亲自用刀把她的第六指剁了。
所以,她的第五指旁有着不明显的疤痕。寻常人,都不会看到。”也津达静静叙述到。
阴清秋将半掩的门推开,老旧的木门发出呻吟般的“吱呀”声。
“那普雅就您而言,并不寻常。”
也津达一顿,第一次正视着阴清秋“良师亦或是敌人。”
或许是感觉到阴清秋的疑惑,也津达只是轻轻一笑“这些并不重要,不过是死了个奴婢。
阴大小姐更应该把心放在达美身上,离南珩王给你的期限,不远了。”
也津达随后站起,对阴清秋露出一种无法琢磨的淡笑。
黄昏正在向着夜晚过渡,散落在驿馆各处的余光被黑暗渐渐吞噬。
驿馆人人都充满疑惑,却又不敢再提起昨晚的事。
阴清秋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看着面无表情但又行色匆匆的人。
令申君轻轻靠在阴清秋身后,附在她耳边“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恐惧,却又无时无刻不被恐惧所支配。
这样的人算是与恐惧对战,还是恐惧在逐渐侵蚀着看似坚韧的心。”
阴清秋微微蹲下身,从令申君双臂下闪了出来“也达美如何了。”
令申君鼻尖敏感的嗅着前一秒遗留下的美人香,心里直嘟喃“看阴清秋矮的…”
令申君咂吧咂吧嘴“陈老目前能暂时控制住也达美的癫狂次数,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阴清秋背着令申君,看着远方最后一缕光亮消失“下毒的普雅…”
良久,令申君见阴清秋静静的伫立在原地,眼前人的思绪早不知飞到哪里。
令申君忍不住凑到阴清秋面前,盯着愣神的小人儿,自己也愣了神。
阴清秋突然说到“也津达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或许,也达美现如今的模样,是他所要的…”
令申君被突然回过神,目光炯炯看着自己的阴清秋看的老脸一红,不自在的假意咳了一声。
令申君偏头看着正从对面廊桥走过来的也津达“至少,他隐藏了普雅的死,但又刻意的让我们注意。”
令申君不由得眯起了透着兴趣的狐狸眼“不成熟的野心,让他多少失了点分寸。”
“他说普雅对他而言算是良师亦是敌人,下一秒却说不过是个奴婢。”
阴清秋皱起眉“你是说那个女尸不是普雅?但你第一眼看到女尸,不也是说她是普雅。”
令申君无奈的耸肩“我和也津达都被误导了。
但因为也津达是第一个近距离靠近女尸的人,他发现的早点。
只不过他将计就计,以普雅是他贴身婢女的身份,和对普雅不同的关系。
只要他说死者是普雅,没人会去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