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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更。”
沈佳宜冷冷一哼“小皇子?那本宫可要让六宫中人都好好沾沾熙贵姬的喜气呢。”
沈佳宜由侍画搀扶,后面一众宫女太监相随,走到千荷池亭,不远处有一穿着淡紫色宫裙的女子和几个宫女正在千荷池边喂着千荷池里的锦鲤。
沈佳宜杏眼微微一眯“那个人是谁。”
侍画抬头看了眼“与熙贵姬同在落英宫的蘭淑仪。”
沈佳宜轻轻一笑“同在落英宫的?侍画,把她叫到千荷池亭来。”
侍画微微一屈膝,离去不到半刻就将蘭淑仪带进千荷池亭。
蘭淑仪一路上都在忍不住的想自己最近干了些什么,怎么沈贵妃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找到了,一时心慌不已。
侍画挑起纱帐,蘭淑仪偷偷的抬头看了眼沈佳宜,被沈佳宜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一下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请贵妃娘娘安。”
沈佳宜不疾不徐地问道“这千荷池里的锦鲤可好玩?”
蘭淑仪微微一颤“这…这锦鲤很是…很是活泼。”
沈佳宜笑了笑“自然是活泼,千荷池可是引了外头的温泉水,水温不烫不冷,不然冬天里怎么会不结冰呢。”
沈佳宜轻笑一声,视意侍画将蘭淑仪扶了起来,蘭淑仪结结巴巴地头都不敢抬起来。
沈佳宜脸色沉了沉“蘭淑仪你可知错。”
刚起来的蘭淑仪,双脚又是一软,扑通跪地“请贵妃娘娘明示。”
沈佳宜皱着眉“千荷池里的锦鲤可是太后从外番引进来的,甚是宝贝,而且此处有专人看管和喂食,倘若明日专门看管的人发现条锦鲤翻了肚…”
蘭淑仪一慌张,挪到沈佳宜身边抓着沈佳宜的裙尾“贵妃娘娘息啊。我…我真的不知道千荷池是太后的宝贝,我平日里就爱观赏锦鲤。熙贵姬知道我喜欢,就告诉我千荷池里有稀少的丹顶。这,这是熙贵姬跟我说的。我若是知道,我…我就算是有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沈佳宜正暗笑,就看见侍画向自己递了个眼色,心中一笑,故意抬高声量“熙贵姬?蘭淑仪你莫要胡说!熙贵姬可是怀有皇上的龙种,由皇后娘娘亲自管理着,平日里是出不得宫殿,哪怕你们同住落英宫,你也不能进入熙贵姬所居殿室,熙贵姬又如何告知你。”
蘭淑仪正要开口申辩,纱帐外传来太监尖细地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沈佳宜连忙起身相迎“不知皇后姐姐大驾,妹妹失礼了。”
皇后卓氏鄢陵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沈佳宜“妹妹这句话严重了。”
熙贵姬温声行礼,但也是懒懒的弯了下下“贵妃娘娘见谅,臣妾有孕在身行不了大礼,怕碰着肚子里的龙种。”
沈佳宜爽声笑了,上前扶着熙贵姬坐下“这话说的,行不行礼有何,肚子里的龙种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啊,本宫就希望妹妹平平安安的诞下个皇儿,给皇帝陛下添条龙脉呢。”
卓鄢陵看着笑眯眯的沈佳宜,心里也是一冷“那倒是借贵妃妹妹吉言了。”
熙贵姬自持怀有龙种,又有皇后撑腰,平日里自是作威作福,今日一看沈佳宜满脸堆笑,一时没了分寸。
熙贵姬抚摸着八个月的肚子,脸上有几分得意“臣妾听闻贵妃娘娘入宫已经三年有余,怎么不见贵妃娘娘生得一男半女?”
沈佳宜一愣,跪在地上的蘭淑仪更是一噎“这熙贵姬是怀孕傻了?”
沈佳宜无奈的苦笑“本宫也想为皇帝陛下延绵子嗣,可这终究不是本宫想有就有的,大概是本宫无缘罢…”
说完,沈佳宜还用手帕压了压眼角。
卓鄢陵原本毫无颜色的脸,也是一黑“熙贵姬!”
熙贵姬被卓鄢陵唬的一愣,连忙跪在地上“贵妃娘娘息怒,臣妾绝非有意说起。”
沈佳宜讶然地说道“熙妹妹能跪下的啊?”
熙贵姬一听,脸瞬间变得青一块白一块。
沈佳宜不冷不淡地说了句“熙妹妹快起来吧,地上凉,凉着龙胎可就不好了。”
熙贵姬这才乖乖在一边坐下。
卓鄢陵看了眼不争气的熙贵姬,又看了眼蘭淑仪“蘭淑仪这是?”
沈佳宜笑了笑,叫侍画将蘭淑仪扶起坐下揉揉腿“也没什么事,就是蘭妹妹大咧咧的跑到千荷池喂锦鲤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卓鄢陵一瞪眼“跑到千荷池喂锦鲤?!”
蘭淑仪刚起又是一跪,沈佳宜连忙说道“这也不怪她,谁叫她爱鲤成痴,只听熙妹妹说千荷池有锦鲤,也不搞清楚千荷池是什么地方就跑过来了。不过,我来了半日,坐在千荷池亭里,竟也看不到个看管千荷池的宫女太监,这照管千荷池的宫女太监也是投机,趁着冬天太后少有来到千荷池,也就散漫起来。”
卓鄢陵低眸看了眼熙贵姬,熙贵姬对上皇后的眼神,头低了低。
卓鄢陵呼了口气,看着蘭淑仪“虽然是无意,但为了惩戒,罚你在小佛堂为太后祈福半日。”
蘭淑仪恶狠狠地咬了咬嘴唇“臣妾领罚。”
熙贵姬不经意地冷哼了一声,惹来了卓鄢陵的冷视,瞬间没了声。
沈佳宜饮了口侍画刚上的热花茶“蘭淑仪就前去小佛堂吧。”
蘭淑仪有些力不从心的起来,沈佳宜看了眉头一皱“侍画送蘭淑仪吧,蘭淑仪在这么冷的地板跪了这么久,也是遭罪了。记得回去叫贴身的宫女拢条保暖的外衣呢。”
蘭淑仪感激的看了眼沈佳宜,熙贵姬嘟囔地说道“这到底是去佛堂受罚还是享福去了。”
沈佳宜一愣,随即笑了笑“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
卓鄢陵最看不得沈佳宜一种对六宫人都好的模样,厉声说道“你也不用回宫里了,直接去小佛堂吧。”
蘭淑仪颤抖着起来,谢过恩就由侍画扶着走了。
沈佳宜不由地问道“千荷池寒气重,皇后姐姐怎么带着熙妹妹来到这里散心?”
卓鄢陵看了眼熙贵姬,熙贵姬身边的人说熙贵姬待久了暖阁,被暖阁的炭烟热的直难受,闲来就要和自己来千荷池走走,现在看来只怕是要带着自己撞见蘭淑仪呢。
要是让自己碰了先,蘭淑仪可就不止小佛堂祈福半日了,也巧被沈佳宜先碰到了,三言两语圆了回去还扯上熙贵姬,倘若不依不饶抓着重罚了蘭淑仪,这熙贵姬自然也得罚,倘若不罚只怕这熙贵姬闹起来。
卓鄢陵不由的头疼“这熙贵姬还真是无脑的紧,要不是看在熙贵姬的父亲顺天府府尹能在朝堂上更好的助力于霂儿。这种人,早就任各宫眼红的人掐了,还省得自己动手。”
卓鄢陵小引一口“这人,也不能老待在暖阁之中。”
熙贵姬连忙附和道“是啊,臣妾整日待在自己的暖阁里,可是要闷死了。”
沈佳宜轻轻一笑“皇后姐姐你别说,妹妹听说落英宫里的山茶花比起往年更甚,便想着明日摆个小宫宴,赏花饮酒如何?”
卓鄢陵看了笑眯眯的沈佳宜,一时竟猜不出沈佳宜的用意,若是要加害熙贵姬,大可不必等到熙贵姬八个月身子稳了,难不成,她只是要办个宫宴。
沈佳宜看着卓鄢陵,侍画早已经回来,沈佳宜不紧不慢地招来侍画,吩咐了两句,侍画便命人抬上了火盆。
卓鄢陵说道“也可,快到年末了,宫里也没什么办过宫宴,也就小办一下,不可大办。皇帝陛下登基不久,最近皇帝陛下为了朝政军事开支,正在节流,后宫更不应该大操大办。”
沈佳宜起身微微一屈“是。臣妾谨尊皇后娘娘教诲。”
熙贵姬深深吸了口气,闻到了股暗香“这个味道,可是娘娘宫中的熏香?臣妾原本在娘娘的宫里闻过,很是喜欢呢。”
沈佳宜笑了笑“正是,此香让人闻了安神定气。不过此香是皇帝陛下亲赐,倘若熙妹妹不嫌弃我命人送些过去。不过熙妹妹尚在孕中,不能轻易用香,等熙妹妹诞下龙儿,姐姐再包些送去。”
熙贵姬有几分羡慕道“皇帝陛下亲赐啊…皇帝陛下对贵妃娘娘真是宠爱呢。”
卓鄢陵一听,眼神犹如刀般看向熙贵姬,沈佳宜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熙妹妹可别乱说话,这后宫中皇帝陛下最宠爱的人可是皇后娘娘。”
熙贵姬自知说错了话,低着头不再接话。
过了半刻,三人无话,卓鄢陵起身说道“千荷池寒气,本宫就先带熙贵姬回宫了。”
沈佳宜连忙起身“恭送皇后娘娘。”
熙贵姬也是匆忙起身,才勉强跟了上去。
沈佳宜看着卓鄢陵远去的背影,又重新坐了下来,侍画问道“娘娘,要不把火盆撤了吧。”
沈佳宜看着火盆“用了三年了,多用会又有什么。”
侍画悄悄的退到一旁,沈佳宜看向千荷池,空中不知何时落下了如柳絮般的雪花,融入了千荷池水,了无踪迹,连半分涟漪都未挑起。
沈佳宜哈了口气,瞬间化为雾气“下雪了。”
“下雪了。”阴清秋刚说出口,瞬间化为雾气消散。
青兰看阴清秋一身暗红黑丝宽带衣,头发也不挽髻,也不扎起,站在廊下,眼角火红花纹竟也燃烧不了阴清秋冰冷的眸,廊下的廊灯将阴清秋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没入黑暗中。
青兰忽然惊觉,阴清秋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阴清秋偏过头,原本冰冷的眼眸,带上了丝生气“可有事?”
青兰愣了愣,回过神上前将手里的黑狐裘披风替阴清秋系上,又习惯性的开始念叨“姑娘也真是,愣愣的站在这雪天里,也不知道冷叫青竹取披风来,姑娘原本身体就没好,万一又着了凉怎么办,青竹这小妮子也是,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青兰低头边系着边说,久久不见阴清秋说话,就抬头看了看阴清秋,黑暗中似乎看到了阴清秋眼角的晶莹。
青兰一愣“姑娘…哭了…”
阴清秋抱歉的一笑,笑的极其的灿烂“没什么,寒风太大,吹得人眼干涩的很。回屋吧,想想明天陌儿和冬儿来准备些什么。”
青兰看着转身时,偷偷抹去泪水的阴清秋,心中一笑“似乎又没变呢,借口还是那么的拙劣。”
待第二天一早,秋院的院子里早已堆了到脚踝的雪,青竹撩起重重的帘子,一下从极冷变得暖暖呼呼的。
青竹脸上都不由的出现的两抹红,青竹急忙蹲在火盆边,伸出冻僵的手。
阴清秋看了眼青竹,笑着又看回了手里的书,青竹咂吧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阴清秋被盯着有些奇怪“怎么了吗。”
青竹撅着嘴巴“明明外头这么冷,里面有这么热,按理人人脸上都该有两抹红彤彤,怎的姑娘就没有?”
青兰恰巧进来,不由得打趣道“你以为姑娘像你一样风风火火的,刚才不知道谁还在廊下摔了个狗啃泥呢。”
青竹急了直跺脚“说好了不准和姑娘说的!”
阴清秋不由得笑了,看着青竹追着青兰直喊打。
青兰跑了几圈,连忙向青竹求饶“罢了罢了,输给你这爆竹了,我可是有事要和姑娘说呢。”
青竹这才又蹲回了火盆旁,青兰笑着向阴清秋说道“院里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除了廊下和亭子里的雪扫干净了,院子里的雪都还留着呢。”
阴清秋点点头“现在什么时候了。”
青竹回道“估摸着是巳时。”
阴清秋听后起身,青兰连忙替阴清秋披上披风,套上紫貂皮做的筒子给阴清秋暖手。
青竹也哈了口气,从隔壁拿来个汤婆子随着阴清秋到东风亭。
青竹扶着阴清秋走着,不由地说道“这临池里的荷花在夏日里开得可讨人喜欢,只是这一到了冬天,看着这枯萎的荷花杆子,真是扫兴。”
阴清秋并不多心,只是淡淡的“四季如此,这荷花今日的枯败,可是明年夏日最好的养分,一时枯萎也只是为了明日的盛开。”
青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姑娘说的有道理呢。”
阴清秋看着青竹,自是知道青竹也是略懂略懂,一笑“二哥呢?”
青竹忽然拍了下额头“哎呀,说到二公子青竹这才想来姑娘叫我拿喝酒的爵。”
阴清秋无奈的笑了“可是忘了。”
青竹不好意思地笑着“要不,姑娘在这等会,青竹去去就来”。
阴清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快去吧,我自己过去就是了。”
青竹犹豫了下,但还是小跑的回去了。
阴清秋笑了笑,拢拢护手的紫貂皮筒子,独自一人前去临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