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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清秋捕捉到将士的眼神略过自己,然后不动声色地领命而去。
阴清秋看着远去的将士,也津达不禁地垂下手。
也津达眼中的悲伤与疲倦使得原本湛蓝的双眸变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
阴沉,压抑。
“你知道那个无脸女尸是普雅是吗?”阴清秋不清不淡的问到。
也津达走进屋内环顾四周,正好偏头看着阴清秋“十年了,我对她,了若指掌。”
也津达取下身上披的细毛嵌银丝狐裘,拢在尸首上。
“普雅原有六指。
她母亲为了让她进宫,好拿到点进宫钱,给他十六岁的弟弟娶妻亲自用刀把她的第六指剁了。
所以,她的第五指旁有着不明显的疤痕。寻常人,都不会看到。”也津达静静叙述到。
阴清秋将半掩的门推开,老旧的木门发出呻吟般的“吱呀”声。
“那普雅就您而言,并不寻常。”
也津达一顿,第一次正视着阴清秋“良师亦或是敌人。”
或许是感觉到阴清秋的疑惑,也津达只是轻轻一笑“这些并不重要,不过是死了个奴婢。
阴大小姐更应该把心放在达美身上,离南珩王给你的期限,不远了。”
也津达随后站起,对阴清秋露出一种无法琢磨的淡笑。
黄昏正在向着夜晚过渡,散落在驿馆各处的余光被黑暗渐渐吞噬。
驿馆人人都充满疑惑,却又不敢再提起昨晚的事。
阴清秋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看着面无表情但又行色匆匆的人。
令申君轻轻靠在阴清秋身后,附在她耳边“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恐惧,却又无时无刻不被恐惧所支配。
这样的人算是与恐惧对战,还是恐惧在逐渐侵蚀着看似坚韧的心。”
阴清秋微微蹲下身,从令申君双臂下闪了出来“也达美如何了。”
令申君鼻尖敏感的嗅着前一秒遗留下的美人香,心里直嘟喃“看阴清秋矮的…”
令申君咂吧咂吧嘴“陈老目前能暂时控制住也达美的癫狂次数,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阴清秋背着令申君,看着远方最后一缕光亮消失“下毒的普雅…”
良久,令申君见阴清秋静静的伫立在原地,眼前人的思绪早不知飞到哪里。
令申君忍不住凑到阴清秋面前,盯着愣神的小人儿,自己也愣了神。
阴清秋突然说到“也津达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或许,也达美现如今的模样,是他所要的…”
令申君被突然回过神,目光炯炯看着自己的阴清秋看的老脸一红,不自在的假意咳了一声。
令申君偏头看着正从对面廊桥走过来的也津达“至少,他隐藏了普雅的死,但又刻意的让我们注意。”
令申君不由得眯起了透着兴趣的狐狸眼“不成熟的野心,让他多少失了点分寸。”
“他说普雅对他而言算是良师亦是敌人,下一秒却说不过是个奴婢。”
阴清秋皱起眉“你是说那个女尸不是普雅?但你第一眼看到女尸,不也是说她是普雅。”
令申君无奈的耸肩“我和也津达都被误导了。
但因为也津达是第一个近距离靠近女尸的人,他发现的早点。
只不过他将计就计,以普雅是他贴身婢女的身份,和对普雅不同的关系。
只要他说死者是普雅,没人会去怀疑。”
阴清秋侧着身,倚在廊上“你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令申君轻轻一笑“你大概也猜估到六七分了,怎么不说来听听。”
阴清秋看着二楼下的侍人正逐个将走灯点亮“还差一点。知道这一点,我便可将这些一一说与你。”
令申君眉峰不经意的挑了挑“怎么,现在就不可说?”
阴清秋背着手,对着令申君乖巧一笑“告诉你,万一让你把我的巧子都拿了去,我岂不是很不得本。”
令申君无奈的叹了口气“是是是,我令某可是惦记着阴大小姐的机灵。”
阴清秋余光看着也津达走过九曲回廊,朝着也达美治疗的阁楼走去,也正了脸色。
“跟我去一趟也达美所在的阁楼。”
令申君点头,等着阴清秋先走。
哪知,阴清秋转身动了动,然后停在了原地。
令申君疑惑的上前“怎么不走了,可是又想到什么了。还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阴清秋啧了一声“我…忘了也达美所在的阁楼怎么去了。”
令申君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
阴清秋羞红了脸,跺了跺脚“令!申!君!”
令申君连忙收住笑,直摆手“好了好了。”
阴清秋气的直哼哼。
令申君伸手抓住阴清秋的手,阴清秋一愣“干嘛?”
令申君一本正经的说到“带不识路的阴清秋去她要去的地方啊。”
阴清秋想抽出手,反而被令申君抓得更紧。
“你不是会轻功吗?”
令申君恍然大悟一般“是嚯。”
阴清秋小鸡啄米般直点头。
令申君正下脸色“但是呢,我最近忙着报案,没能好好休息。
加上昨天负重太大,一时没恢复过来,只能委屈你跟着我走了。”
阴清秋刚想反驳“你说什么负重…”
令申君一脸狐狸样,不由分说拉着阴清秋就走“好了,再不走,就不能和也津达碰面了。
最近也津达有意在避开我们。”
阴清秋无法,只能由令申君在前头牵着带路。
令申君在前头走着,听着阴清秋在身后絮絮叨叨,心情倒是出其的大好。
令申君心中不由得得瑟“用轻功带你走岂不是不能和你相处太久?本王才不要呢。”
“霄王,县主。”
门口的侍卫有几分讶然的看着令申君,又立刻低头心中直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阴清秋恶狠狠地掐了掐令申君,令申君才极其不乐意地松开手。
阴清秋快速地走进去,心里都快把令申君整个人拧成麻花“要不是现在身上还带着毒,不能重新运气练功,要把这家伙拧成麻花去!”
令申君慢悠悠走在后面,忙不迭地一阵喷嚏。令申君摸摸鼻头“怎么搞的,难不成真累着了?”
阴清秋正欲进到内室,只见也津达沉默不语的将也达美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脸上的憔悴全然不像刚来到时的英气逼人,眼中的悲伤是真真存在的。
有那么一瞬间,阴清秋有几分动摇了“这个悲情的男人,真的会这么做吗?”
阴清秋正看着也津达在挣扎着,一双透着丝寒气的手挡在阴清秋眼前,一个声音略带严肃的说道“不要被任何人的外表蒙骗了。”
阴清秋半侧着身子看着令申君,令申君正望着也津达,哪知下一秒令申君就偏过头,目光炯炯的“除了我。”
阴清秋没好气地把令申君的手拍下,但被令申君不正常的手温激的一机灵。
令申君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吊儿郎当的模样“怎样,没冻着吧,我体寒,天生的。”
阴清秋心底还是咯噔了一下“什么人能体寒到这种比天气还寒上三分的地步,莫非是种寒毒?只怕这还要去问问陈老…”
“外面可是阴大小姐和霄王?”
阴清秋回到“是。”
一个侍女从里面推开门来“也津达殿下正想请两位进去,请进。”
阴清秋点点头,走了进去。
令申君面色有几分奇怪“为什么,刚刚与小秋儿接触的瞬间,竟感觉到有了点热度?”
令申君又有几分狂喜,这可是他自己从记事起就没感受到过与别人接触的感觉。
令申君又不经看看自己的手,但是为什么先前与小秋儿接触都不曾有过,刚刚一瞬,却有了温度?
“令申君?令申君?”令申君回过神来,阴清秋点担心的望着他“怎么不进来?想什么如此入迷?”
令申君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想你。”
阴清秋被令申君搞得一愣,脸一下变得绯红,阴清秋有点恼羞成怒的跺跺脚,转身进去不再理会令申君。
令申君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阴清秋,转身离开了阁楼。
阴清秋进到内室,侍女奉上热奶茶,阴清秋抿了一口,没见令申君进来,就询问将他们引进来的侍女。
“霄王呢?”
侍女答道“霄王已经离开。”
阴清秋皱了皱眉“可有说为何?”
侍女又答道“不曾说到。”
也津达正好挑帘出来“霄王爷匆匆离去,必有其原因。阴大小姐大可放心。”
阴清秋轻轻一笑,放下茶杯“哪有放不放心的道理。”
也津达也是一笑,挥手让侍女退下。
也津达低头饮了口青稞酒,又抬头细细聆听内屋有没有动静,才放下酒樽。
也津达有些释然的看着阴清秋“多谢阴大小姐巧识賊人在佛像脚下的毒计,陈老才得以此对症下药,如今达美的病情已经多有好转,实在是要多谢阴大小姐。”
阴清秋不作一言“殿下不用多谢,我也是在自救而已。”
也津达深蓝色的眼眸多了几分生气“也是。”
阴清秋目光陡然变得尖利起来,直视着也津达“那不知殿下是否能和我说一下,殿下为何急于自掘坟墓。”
也津达手微微握拳,又松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只是眼眸中的杀机总是掩盖不住。
“阴大小姐何出此言呢?”也津达笑意盈盈的看着阴清秋。
阴清秋伸手抖了抖裙裾“殿下若想一朝不寄人篱下,可得学会如何克制自己如狼子般的眼睛。殿下是最清楚,眼睛是最会卖人的。”
也津达微微起身往里一坐“愿闻其详。”
阴清秋淡淡地看了眼内屋“其实,从见到殿下所谓的普雅尸体开始,一切都变了。
先从进门起,刚开始第一个目击到的侍女,她的说法是普雅亲自叫她过来,然后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普雅就被人剥皮,血肉模糊。
这个时间显然是不合逻辑,且不说这久居深宫的侍女,见了这血淋淋的场面不吓得语无伦次,虽然多有磕绊但是调理清晰,声音厚重而洪亮,并未听到一丝颤音,我都得佩服尤西小小侍女的胆识,临危不惧,反而把前因后果、现场记得清清楚楚,为我破案,功不可没。
而且,殿下在和红衣卫交谈过后,说了四个字‘掘地三尺’。殿下这四个字的信号无意于告诉在场的人,凶手另有其人,就在这驿馆之中,这四个字也就相当于间接的承认,惨死者正是普雅。
普雅在尤西内宫的地位,不亚于内室监大总管,且她是打殿下一入尤西内宫就服侍在殿下身边,倘若殿下说是,谁会有疑。
其实,在殿下下令封锁普雅的房间后,我偷偷进去过。”
也津达眼眸陡然睁大“你!”
阴清秋无视着也津达的愤怒,继续说道“我进入那个房间,最先吸引我的,是墙上的文字。
不过不是它的内容,而是它的颜色,它的颜色太深了,与其说是普雅的血。啊不,假冒普雅的血,不如说是,黑狗血。
普雅曾经说过,尤西人相信黑狗血能够辟邪,就在她死前的一晚,驿馆购进了大量的黑狗血。而她死后,用血写的字中,有大块的血块。”
也津达有分轻蔑一笑“说不定是时间久了,血液凝结了。”
阴清秋悄然一笑“殿下大可这么说,按理说血液凝结的很快,但殿下忘了,驿馆那间房,是空置许久最末等的柴房,用的是黄泥和草灰。
殿下知道这种材料的墙壁,特点是什么吗?”
也津达紧紧的握住腰间的玉佩。
阴清秋盯着也津达腰间的玉佩“殿下恐怕不知,这类墙壁,最大的特点是吸水快。而这血液一接触到墙壁,就会立马被吸进去,在表面是绝对感觉不到血块,那间房间的血字,轻轻一摸,可都是成粒的血块啊。由此可知,这血,可一点都不新鲜,起码放了有半日之久,普雅可才死了不到六个时辰。”
说到这,也津达此时的表情已经坦然了许多。
阴清秋也不在故弄玄虚下去“其实,也达美殿下的疯癫之症也是殿下亲手所致。
普雅只是殿下的一个帮手,也达美殿下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偏偏被殿下利用了她的虔诚,以及对你的信任。
殿下的玉佩看起来很是平淡无奇,实则大有用途。其中,半空的设计足以称奇。
我能注意到这个,还是刚刚殿下那一握,那些未能捂住的地方,透过光,透明度大不相同。
只不过,这个玉佩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便是,不好重新装入毒粉,要全靠人一点点装入。
殿下是最接近的也达美殿下的人,自然这种事就交到了心腹普雅手上,毕竟接触久了这种东西,毒性还是会无孔不入,深入皮肤。
那日我询问普雅时,就注意到普雅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皮肤已经出现脱皮,收缩的症状,这是直接长时间接触磷粉的原因。
而殿下在得知萤火虫的萤火可将这类东西反应出来,普雅的手已经无法去除,只能用此下册。不过,推进这一切加快进行的可能,更大的推手,是尤西国内的政变吧。”
也津达认命的笑了,取下玉佩“不错,也索已经在尤西宫内篡位,不过几日消息便可到达南珩。我,没有时间了,只能铤而走险,但愿南珩皇帝能够…”
令申君慵懒又不失胁迫的声音说道“但愿南珩皇帝能够被你蒙骗过去。认为也索有意破坏两国和亲,不惜谋害和亲公主,意欲与南珩兵戎相见,好让我皇派兵拥立你。”
也津达凄美地一笑“令申君,所言不差。”
话音落,门口涌入一队御林军,将也津达拿下。
也津达走到阴清秋身边时,恳求道“达美,是无辜的,请县主好好照顾达美康复,让她,云游天地间罢。”
阴清秋疲惫的问道“你明明知道她的心,为何还利用她。”
也津达苦笑“鬼迷心窍,由不得人。”
也津达被御林军押走的一瞬,阴清秋不轻不重,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真的以为,也达美殿下什么都不知道吗。”
也津达如深海般的眼眸一下暗沉下来,一时震惊的不知说什么,就被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