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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毒发,试探深浅(第1/2页)
谢临舟那句“王妃好身手”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沉沉落在孟清禾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像在掂量她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孟清禾心里微动,面上却半点不显,只微微福身,语气平淡:“王爷说笑了。不过是庶妹自己脚下不稳,与我无干。”
“是吗?”谢临舟低笑一声,没再追问这个话题,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话锋一转,“本王今日身子有些发沉,寒毒似有反复。夜里子时,王妃来主院一趟,为本王施针复诊吧。”
子时。
深夜,独寝,孤男寡女。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是想借着深夜诊病的由头,再探一探她的深浅。
孟清禾抬眸,对上他幽深的眼眸,坦然应下:“好。妾身子时准到。”
没有推辞,没有扭捏,也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样子,就像应下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谢临舟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
这个女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没再多留,转动轮椅,带着侍从离开了清禾院。
春桃看着王爷远去的背影,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忧:“王妃,王爷让您子时过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啊?”
“能有什么不妥。”
孟清禾心里想:“不过是想试探我罢了。”
她太懂这种上位者的心思了。
疑心重,掌控欲强,但凡身边出现一点不确定的因素,就要反复试探,直到彻底摸透对方的底牌才肯罢休。
谢临舟装瘫三年,隐忍布局,疑心只会比常人更重。
“那您夜里过去,要不要奴婢陪着?”春桃连忙问。
“不用。”孟清禾摇摇头,“你守在院里就行。我去施针,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深夜单独相见,才更方便她探探这位摄政王的底。
她也想看看,这位装瘫的王爷,演技到底有多好。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挂在天际,孟清禾换上一身素色常服,拎着银针包,独自往主院走去。
主院比白日里更冷,廊下只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风一吹,光影摇晃,平添了几分阴森。守夜的下人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王妃娘娘。王爷在寝殿等着您呢。”
孟清禾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寝殿里点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寒气比白日里重了数倍。宽大的拔步床上,谢临舟闭着眼躺在那里,面色青黑,眉头紧蹙,嘴唇乌紫,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寒毒爆发、痛苦不堪的模样。
床边站着管家,急得团团转,见了她如同见了救星:“王妃娘娘!您可来了!王爷方才突然寒毒发作,浑身冰凉,人事不省,太医院的人还在路上,您快看看吧!”
孟清禾走过去,目光落在谢临舟脸上。
演得还真像。
面色青紫,牙关紧咬,额角渗着冷汗,浑身肌肉紧绷,看起来和真的寒毒爆发别无二致。若是换了寻常太医,恐怕真要被他骗过去。
可惜,遇上的是她。
“都退下吧。”孟清禾放下银针包,“我要施针,旁人在会分心。”
“这……”管家迟疑了一下,看看床上的王爷,又看看孟清禾,最终还是躬身应下,“是,奴才就在门外候着,王妃有事随时吩咐。”
管家带着下人退了出去,寝殿里只剩下孟清禾和“昏迷”的谢临舟。
殿内很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男人刻意放重的呼吸声。
孟清禾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伸出手,指尖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入手一片冰凉,脉象急促紊乱,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看起来确实是寒毒爆发的征兆。可她神识微探,顺着经脉往里走,便清清楚楚地察觉到——
看似凶险,实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果然是装的。
她不点破。
不过……既然他想试探她的医术深浅,那她也不妨回敬一下,看看他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强。
想到这里,孟清禾收回手,取出银针,语气凝重:“王爷寒毒攻心,情况凶险。我先施针稳住心脉,再疏导下肢寒气。可能会有些疼,王爷忍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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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谢临舟“昏迷”着,自然不会回话。
孟清禾也不在意,指尖捏着银针,先在他胸口、腹部几处大穴落下,手法精准,力道沉稳,确实是在疏导寒气、稳固心脉。
这几针是真的,用的是正经的驱寒针法,毕竟真把他寒气激出来,对她也没好处。
谢临舟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银针刺入穴位的酸胀感,带着淡淡的暖意,顺着经脉散开,原本刻意催动的寒气都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心里暗暗讶异。
这针法,比太医院那群老家伙高明太多了。
难怪能把他从假死状态救回来,果然有真本事。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针尖落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刚放松警惕,下一秒,针尖微微一偏,精准地刺在了旁边的麻位上!
力道不重,却恰好够让整条腿瞬间发麻、酸胀难忍,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又痒又麻,直钻心口。
谢临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麻意顺着小腿往上窜,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弹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能动。
一动,装瘫的事就露馅了。
他硬生生把那股麻痒之意压了下去,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面上却依旧是昏迷痛苦的模样,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仿佛根本没感觉到那股钻心的麻意。
孟清禾捏着银针,指尖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也看见了他额角骤然渗出的冷汗。
心里暗笑。
还挺能忍。
她也不继续逼他,针尖一转,又回到了正经穴位上,缓缓疏导着经脉里的寒气。
麻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顺着经脉慢慢散开。
谢临舟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可以肯定,这女人是故意的。
她绝对看出来了,故意扎他麻位,就是想看他露馅。
有意思。
明明识破了,却不点破,反而陪着他演戏,还反过来试探他。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好了。心脉已经稳住,寒气也散了大半。王爷明日醒来,应该会舒服很多。”
她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这是我家传的活血药膏,每晚涂在腿上,按摩半个时辰。”她意有所指地说,“王爷腿上经脉淤堵虽重,却并非全无生机。多按按,多活动,说不定……哪天就能站起来了。”
话音落下,寝殿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光影落在谢临舟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他的神情。
孟清禾也不等他回应,收拾好银针包,转身就往外走。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试探的也试探了。
她倒要看看,这位装瘫的摄政王,接下来还能装多久。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寝殿里重新恢复寂静,床上闭着眼的谢临舟才缓缓睁开了眼。
哪里还有半分昏迷痛苦的样子。
他眼神清明,冷冽深邃,哪里有半分病弱。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
麻意早就散了,可那股钻心的感觉还残留着几分。
“多按按,说不定就能站起来了……”
他低声重复着孟清禾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果然看出来了。
这个孟清禾,心智、医术、胆色,样样都有。
镇国公府那个泥沼里,竟然能养出这样的人物,真是意外之喜。
谢临舟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下了床。
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哪里有半分瘫痪的样子。
走到窗边,他推开半扇窗,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寝殿里的药香。
“孟清禾……”
“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