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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昂的秋税浪潮一过去，庆元县的人并未向往常遇到这种事情会慌乱，实在是因为今年县里多出来许多工作岗位。税收这种事情他们无力改变，只能抓紧时间屯粮，多赚点钱财好过冬。
陈家米铺门口贴的布告一直没揭下来，虽然比之前的粮价有所上涨，不过还都在人们的心理预期范围内。怕有人闹出事端，陈老板还招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专门负责维护治安。
不仅他这一家商铺如此，别家商铺也都在治安上格外用心。不怪他们，往年发生的烧抢打杀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刘籍清那一折奏章交上去始终得不到回音，原本他还指望靠着这个能够再升一级好脱离庆元县，可这个希望一破灭，他又不得不把心放回庆元县。
现在的庆元县不比以往，怎么看都有些生机了。刘籍清也就接受这个现实，开始抓冬季县里的治安。一方面各个村子里的猎户已经自发在县里聚集好，这一队二十三人的壮汉基本上在每个冬天都会到县里，由县衙负责管理，若是哪个村庄发生野兽袭击事件，就要第一时间让这些专业的猎户前往猎杀野兽。
每天夜里也都会有巡逻队，防止一些宵小偷盗。
商铺县衙这样两手抓，许多心里抱着绝路的时候能来抢东西吃的希望渺小了，再懒的人都不得不去找工作干。
现在的工作岗位比以前多上不知多少，单单一个林家村就有许多赚钱的地方。勤劳又聪明的人们早就发现许多商机，占据那些有利的赚钱机会。有些脑子转不过来弯的也不用怕，这里还有许多不用动脑子，单单付出体力的劳动也能够养活自己。
担豆腐去别的村子里卖的人太多，已经赚不了多少钱了，好在还有担水泥的活，除此之外那陈娇娘又造出纸来，和市面上书写用纸有所不同，她做出来的纸比较软，书写会渗墨。听说这纸做出来是用来如厕的，一文钱就能买很厚一沓子，许多人便去林家村买一筐，由着十二三岁的孩子们满村跑着去卖。
那些个孩子不像大人对这种事情难以说出口，他们自己试用了这款名叫卫生纸的东西，感觉和用树叶擦拭屁股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卖完一筐卫生纸大概能赚二三十文钱，这生意简直就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找父母要点做生意的本钱就能启动这个低成本的生意，有些孩子甚至组成小团体，结伴前往林家村，由他们的老大去买纸回来，再在村头分一分，两个孩子一组背着小背篓去卖纸，他们卖纸不用像卖豆腐那样麻烦，非要去村庄才能卖。
这些孩子看到人就上去推销一番，这样的小团体年龄通常都不大，小到六岁大到十三四五的都有，孩子气还没散去，大人们也都带着善意愿意听他们推销一番。
一开始这些孩子不善言辞，纸也没能卖出去，拿着厚厚一沓纸回家少不了被父母责骂几句，好在没过几天他们就发现厚脸皮的好处，锻炼出来一张麻利的嘴皮子。
“卫生纸，卫生纸咯，干净又卫生咯！”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语言天赋，说出的话都比常人要惹人注意。渐渐的团体里最大的孩子也发现这种区别，便把孩子们分到不同的任务，年纪小的孩子就去负责年轻女子，大点嘴巴又巧的就可以去“哄骗”大点的女子，那些夹在中间的就去跟大老爷们说，“买点吧，回去给媳妇用，她肯定会喜欢。”
两者都是不善言辞，对这种中肯又带着点诱惑的话语通常都不会拒绝。
三文钱就能买一掌这么厚的卫生纸，人有三急，虽说早已习惯树叶粗糙的触感，可更好也不贵的替代品一出来，每个人都愿意尝试一番。
一开始这些孩子卖卫生纸也羞于说明是用在何处的，可久而久之也想明白了，上厕所不就和吃饭差不多？人吃饭就要上厕所，总而言之卖卫生纸和卖豆腐没啥区别，都是人要吃的。
弄懂了这些道理，贩卖纸的孩子们好像一夜长大，一开始也只有几个卖纸的小团体，后来就越来越多。
农村里的孩子肆无忌惮地穿梭在这片他们祖辈生长的土地上，这贫瘠的土地让他们的父辈头大，现在却由他们的父辈滋生出来的肥沃土壤来饲养他们。
山野中不仅多了成年男人劳碌的身影，也多了孩子们赤着脚背着卫生纸各处推销的身影。
这个市场也渐渐趋入饱和的时候，娇娘发现推动孩子们工作好像也不错，整天都能听到孩子们赚到钱后叽叽喳喳的欣喜，她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娇娘喜欢孩子们，这里的孩子还带着父辈没有的木讷，他们就像是大自然最大的恩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心。同时又因为短吃少喝，对一切能赚到钱的工作都乐此不疲的试探追逐。
造出来的纸得益于他们的初步探索而推广出去，现在就连林家村里那些对娇娘做法不太赞同的人，也都因为用过柔软的卫生纸后改变了意见。
卫生纸不能用来书写，虽然是纸，却更像柔软的布，让那处难言之隐的痛处也得以舒缓。那些个呆板的读书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读的书再怎么多，圣人也不会给他们变出来擦屁股不痛的卫生纸。
造纸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单单靠那十个女工似乎有些忙不过来，娇娘有意再招一批女工，不过在这之前原料的收集更加重要。
那些来采购卫生纸的孩子们发现造纸厂门口摆着一张桌子，有个老爷爷坐在桌子后面，桌面上摆放着秤还有纸笔。
通常他们购买都是进厂里去，难不成现在转移到门口了？有孩子就去问，却被告知造纸厂以后还会落叶枯草，五斤落叶一文钱，望他们广而告之。
孩子们振臂欢呼，秋天的落叶满地都是，对他们来说更是触手可及，谁能想到地上的落叶也有能换钱的一天呢？
娇娘在造纸厂里都能听到孩子们的高兴劲，不由得也替他们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