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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说了什么。柳馥端着半杯橙汁靠在椅背上，也没在听。
他在看另一个人。
那人坐在U形左侧最末端，那边坐的都是同专业的本科学弟。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白衬衫边，头发极短，五官冷而干净，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且抿着。面前摆着未动的碗筷，筷子横放在碗沿上，坐姿端正得好像谁正拿着夹板夹他的腰。他的胸牌被啤酒瓶挡住大半，只露出一个“陈”字。
柳馥侧头问方晴：“那人是谁啊？”
方晴瞥了一眼：“陈知白，大四的，刚保研。平时不怎么来学校，休学过一年，成绩特好。”
柳馥“嗯”了一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身的动作很慢，说话前先抿一下嘴唇。
这习惯和贺听言一模一样，柳馥眯着眼睛，咂摸了一下嘴，眼神总是不住的往那边飘。
他低下头喝汤。汤凉了，表面结了一层油膜。他用勺子拨开，舀了一勺，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贺听言皱起了眉头。
他从柳馥第一次看向那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于是他也向那边看去，后面的区域更吵闹活泼，这让贺听言也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男生。
一个穿着深灰色毛衣、坐姿端正、表情冷淡的男生。
贺听言不认识他。
但他注意到那个男生的坐姿——背不靠椅背，肩膀下沉，下巴微收；说话时先抿一下嘴唇。
这些细节像一面镜子，而镜子里面，照出的是他自己。
他的筷子刚夹完菜，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就那么夹着直到滑落，在桌布上留下一小块油渍。
柳馥吃了没多久就站起来去洗手间，贺听言基本上紧跟着柳馥，跟系主任说了声“打电话”，也出去了。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暖黄灯光，深褐瓷砖。柳馥正在洗手，从镜子里看到贺听言进来，但没回头。
贺听言打开了旁边的水龙头，像在用水声掩盖什么。
“那个穿深灰毛衣的男生，你认识？”他问。
柳馥关上水龙头，抽纸巾擦手，但还是有点心虚的多看了贺听言几眼。
“不认识，”他说，看着镜子里贺听言的倒影，“方晴说叫陈知白。你认识？”
“不认识。”
柳馥转过身，靠着洗手台边沿，双手插兜，歪头看他，表情和平时一样从容又玩味。
“老师，”柳馥声音很轻，手指勾了勾贺听言的下巴，“你吃醋了？”
贺听言关掉水龙头。水声停了，走廊静得能听见楼下闷闷的喧嚣。
“没有。”他说。
柳馥抬眼直勾勾的盯着贺听言，抿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伸手弹了弹贺听言外套上的第二颗扣子，力道很轻。
“我去补个妆。你等一会儿再回去，别喝太多，你酒量不好。”
他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贺听言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暖黄灯光把眼角细纹和嘴角向下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他想起那个叫陈知白的学生——年轻，干净，笔直，像一棵刚栽下去的树。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座位上。
柳馥已经坐回来了，正在和方晴说笑。贺听言坐下后，柳馥还是没有看他。
贺听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
他又看了一眼左侧远端。陈知白低头看手机，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垂下来，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贺听言放下茶杯，杯底碰桌面的声音比预想的大。系主任看了他一眼，他点了下头。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以前他喜欢敲桌沿是因为柳馥在看他，现在柳馥没在看他了，但习惯却改不了了。
柳馥的视线停留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打趣的、好奇的、勾人的，眼睛弯弯的。
贺听言太熟悉这种注视了。
柳馥以前就是这样看他的。
第20章两边
周一早晨，柳馥到研究室时，陈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