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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柳馥用这种方式噎回去之后，他也没有再追问。
“可能不会吧。”贺听言说，“我很久没跟人说过这些了，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距离，比做爱时更近。”
柳馥没说话。
“冷吗？”贺听言又问。
“嗯，有一点冷。”柳馥说。
柳馥知道，如果他说“冷”，贺听言会把他往自己那边拉一点，两个人的肩膀会贴在一起，贺听言的手臂会环过来，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会让他暂时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果然，贺听言把他往自己那边拉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从贴在一起变成挤在一起，贺听言的体温透过来，变得更加温暖。
柳馥靠在他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8章温差（2）
现在的贺听言很好。
甚至有些太好了。
但柳馥却发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想要过“好”。
——他想要的是“难”。
他想要的是那些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的东西，是那些需要赌上什么才能换取的东西，是那些别人得不到、只有他得到了的东西。
一旦东西到手了，变得容易了，变得和超市货架上那些任何人都能买到的商品没有区别了，它的价值就在柳馥心里缩水了。
这个认知让柳馥在贺听言的肩膀上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旷野，远处山脊线上最后一抹深蓝色的光正在消失，风吹过来，带着干燥草籽和尘土混合的气息。
回去的路上，贺听言开得很慢。
国道上的车很少，路灯间隔很远，大部分路段是在黑暗中靠着车灯照出的那一小片路面行驶。车里的暖风开着，收音机被关掉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填充着车内的空间。
柳馥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面朝车窗，看着窗外的夜景。
从郊区进城的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在深夜走过，那些白天看起来灰扑扑的村庄在夜色里变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灯光，缩在山谷里。
柳馥看着车窗玻璃上被夜色和车内的暗光染成灰色的脸，表情模糊，眼睛半睁着，没有任何表情。
“我到底想要什么？”
心里的声音很大，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问出了声音。
柳馥闭上了双眼，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但没有答案。
一个猎人在猎物到手之后，剩下的不是猎物，是下一场狩猎。
但他不知道下一场狩猎在哪里，不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目标。
因为贺听言不是随便一个目标，贺听言是他花了时间、心思和感情去攻克的一个人。如果连贺听言到手之后都不能让他满足，那么他真的还有再费心去找下一个目标的必要吗？
这个念头让他的胃缩了一下，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样，迎来了短暂而剧烈的一阵缴紧感。
“困了？”贺听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柳馥从车窗上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贺听言。
贺听言的侧脸被仪表盘的灯光照出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下颌线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鼻梁的弧度还是和以前一样恰到好处，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中指上那枚素圈已经很久没戴了，只留下一道越来越浅的痕迹。
“没有。”柳馥说，然后伸出手，把手覆在贺听言握挡把的手背上，“你专心开车。”
贺听言没有说话，但他把挡把上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柳馥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挡把上，换挡的时候贺听言的手会离开一下，换完挡又回来，回到同一个位置，像是怕柳馥把手抽走。
两人手心的温度从皮肤的交界处慢慢传递。柳馥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一盏、两盏、三盏，每经过一盏，车内的光影就会闪一下，贺听言的脸就会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然后又暗下去。
‘我还能这样多久？’
是继续演下去，演一个依然深爱着贺听言的柳馥？还是慢慢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