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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都这样了，还不忘试探我。”
斯寻笑了一声，不是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笑。
他弯眉看着斯老爷子，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意。
床上的斯老爷子也跟着笑，只不过他的笑是从胸腔里传出，浑厚而悲凉。
“你这小子其实挺聪明的。”
斯寻闻言，但笑不语。
人到了弥留之际，许多从前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此刻都清晰的很。
斯老爷子抬眼看着屋顶华丽的，价值不菲的吊灯。
“有的人啊，就像这盏灯，开关没打开时，只是一块看着比较昂贵的材料，虽然惹眼，但拿去卖，又值不了什么钱，拿着还嫌重。”
“但是一旦开关打开了，便会光芒四射，不值钱的水晶会把它的光芒折射出应有的风华。”
“斯寻，你就是这盏灯。”
斯寻握着老爷子的手一颤。
“可一间屋子里，不需要两盏灯，你和斯宴都是很好的孩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成为书桌上的那盏。”
老爷子说着，视线落在了他身旁那盏散发着羸弱白光的台灯上。
斯寻眸光抖了抖，抿唇依旧不语。
“人最难能可贵的，是找准自己的定位，最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适你的，如果强求，很有可能落个难收场的结局。”
“爷爷。”
斯寻抬眸，看着这位戎马半生的老人。
“您为何不觉得，我才是应该做顶上的那一盏呢？”
斯老爷子笑了声，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您就这么确定堂哥才是最合适的人？”
“我看人，从来没有错过。”
斯寻默然了会儿，突然松下态度。
正襟危坐的姿势又恢复成歪歪扭扭的不正经坐姿。
“爷爷您说的真对，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也从来没想跟堂哥争什么。”
说罢，见老爷子盯着自个儿瞧，挑眉：“您不信？”
“这是我半年前收购的江氏集团所持股份，本来还打算跟堂哥争一争，但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没留着的必要了。”
斯老爷子看着斯寻放在一旁的文件，老眼微眯。
“江家？”
“对，就是那个在百货与医疗方面涉猎颇深的江家。”
得到确切的答案，斯老爷子眸光深沉。
江家算不上什么个肥肉，但他家所专攻的，刚好是斯家薄弱的部分。
如果斯寻真存了什么念头的话，借着江家的风，是有机会与斯宴斗一斗的。
但他主动把江家的资源交出来，是真的认命了？
斯老爷子发现，他自认通透了半生，却在最后，于身边人这里迷了方向。
这个他几乎没放在眼里过的孙子，好像与印象中的，有些不同……
“好了，东西我给了，就不打扰爷爷休息了，堂哥要是来了，还得您替我道声好，毕竟日后我在国内还得仰仗堂哥呢。”
斯寻说罢起身，晃悠着出了房门。
管家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收回复杂的目光，进屋。
“老李，你觉得斯寻如何？”
斯老爷子放空眼神，随口问。
管家沉吟了会儿，认真答：“看不透。”
“看不透……”斯老爷子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突兀的笑出声。
“罢了，我总不能替他把什么都解决，现在的时代是这些年轻人的时代了。”
老爷子扭头看管家：“老李，你我都老了。”
管家笑了笑，双手交握在身前，几十年如一日的忠诚。
斯老爷子悠长的叹了口气：
“去吧，打电话叫斯宴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