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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斯公馆。
姜阮手里捧着一杯茶，从袅袅冒着热气，到摸上杯壁有些冻手。
整个过程，是斯宴自述当天在南城机场的全经过。
她听得入神，以至于手里的茶凉掉了，都无从察觉。
直到斯宴止了声音，才失魂落魄的端起茶杯往唇边送。
还没送到嘴边，便被人截了下来。
姜阮愣愣的看着他，斯宴倾身给她重新倒热水。
“水凉了。”
话题外的三个字，才彻底将她沉浸在内的思绪拽出来。
姜阮放下他续上热茶的茶杯，朝他面前凑了凑。
“所以说，真的是有人在机舱里放了致幻的东西？”
斯宴点头：“不知道是什么，或许是气味，或许是其他，总之，能致幻。”
那天他将那群杀手引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一路牵引至南城机场。
想起洛思凡打给姜阮的电话，说是橘贝在机场唯一的那架飞机上。
他猜到是圈套，但如果能替姜阮挡下危险的话，也值得一试。
走上廊桥时，斯宴是怀揣着这一念头的。
进入机舱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时不知生了幻觉，只是身体本能的拉起了警惕。
他沿着机舱一路往前，最后在头等舱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是他许久未见，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那张脸唤醒了他深藏在心底谷底，最不为人知的恐惧。
理所当然的，他出手了。
当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的视线突然变得清亮。
眼前总是蒙了一层雾的视野渐渐清晰，那张唤醒他浑身嗜杀因子的脸，先是从眉眼，然后到口鼻，慢慢的蜕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唐错。
只是一瞬，他看到了唐错的脸，甚至不知是不是错觉。
后来的事情记得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在清醒前，最后一秒，见到的人是姜阮。
也是在醒来后，得知了唐错的死讯，斯宴才敢确定，他当时杀了的人，真的是唐错。
确认了这一点，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
他要失去她了。
正是因为比谁都清楚唐错在姜阮心中的分量，所以才会陷入逻辑死角。
一方面对自己误杀唐错的行为愧疚不已。
另一方面又觉得庆幸，从此以后，他将独占她。
矛盾的念头在脑中交织着，搏斗着。
每时每刻都在争执，再强大的精神力都经不起这样折腾，斯宴觉得无比的疲惫。
昨晚在书房对姜阮说出那样的话，完全不是他本意。
就像是这具身体不受他控制一般，话不经大脑便蹦了出来。
事后，便是无止境的懊悔。
他不后悔在楼道里等了姜阮一夜，如果她能遗忘掉他杀了唐错这件事，再等一百一千晚，他都愿意。
再没有什么事，比他错杀了唐错更令他崩溃。
这相当于亲手毁掉他和姜阮的感情。
怕她离开的担心，无形之间形成一层保护罩，被保护罩罩在其中的斯宴，态度前所未有的冷。
如果不能让她继续爱他，那就让她恨他。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斯宴想的最多的念头。
他知道，他心理出问题了。
“斯宴。”
姜阮握着他的手，轻声唤他。
又险些被情绪左右的斯宴僵了下，眼里掠过一抹茫然，肃然的回望着她。
“我又走神了，是吗？”他问。
姜阮抿唇不语，神情凝重。
她至今才知道，斯宴他到底在承受着怎样的精神压力。
他苏醒后，状态明显下降许多。
或者说，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衰败，只是一直在她面前藏着，不让她知道。
如今十分钟里，他会有三分钟是像这般，陷入在自己的思绪里的。
姜阮不知道这种情况以后会不会恶化，但毋庸置疑，他的心理问题绝对不能再拖了。
“斯宴，我们看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