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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确认女子几分痴迷的神情后,这才无声笑了笑。
索性将头靠上了身后栏柱,仰着脸,安静闭上了眼,由着女子尽情抚弄。
木小树抿着唇,仔细盯着墨染的脸,见他当真放松了身体,也是电光火石的瞬息之间脱手,下落三寸不到,而猛然扯开了男子衣领。
与其同时,她的手也被男子大力抓住,男子极快将衣衫归位,但动作到底是慢了半步。
仅匆匆一瞥,但眼前所见差点令木小树没控制住,而惊喝出声。
她强行咬紧了牙关,赶紧垂了头。
见被抓包,又故作轻松地撇了撇嘴,“真变态,闭着眼都能抓到我。”
实际上,她感觉到墨染捏她捏得非常大力,因此,这会她也并不太敢去看墨染。
“娘子可真厉害,这下又发现了,又看到了。”
就听那声线霎时靠近,语气中更带了骤然冰冷的意味。
“既然要看,怎么不抬起脸来看。”
木小树的手还被紧紧拿捏着,也不敢不从。
但这次对上的,是男子显然冷漠下来神情。
见他发沉的双眸直盯向自己,木小树也坦然了。
“我承认,是我不好,刚刚动了小脑筋,但如果不让你放松警惕,我要做什么,很难逃过你眼睛。”
“之前在房间内,被我无意得手一次,这次你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你从来一身黑衣,因此,我在月光下,见到你领口大片大片像是血迹的深色晕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不看个究竟,就不能肯定,也放不下心。”
黑衣俊美之人,听完这如实相告的话语,脸上的阴寒也淡了淡。
“以后,不要借着迷恋亲近的由头,为夫,不喜欢娘子在眼前装模作样。”
木小树大方承认接受,“好,那现在,再给我看看。”
这下,才墨染松了手,随意落在了身侧。
他将脸一偏,不再言语,也没什么表情地望向了小筑之外的月下景象。
木小树明白过来,这是接下来任由她自己动手的意思。
她吸了口气,这次干脆解开了他外袍的衣带,而将他整个一边肩膀的衣物,都褪了下来。
眼前所见,与之前一致,尽是一片惨不忍视的血肉模糊之景。
他竟将之前身上留有吻痕位置的皮肉,大片大片地生生挖除掉了,徒留血流肉烂、皮裂筋飞的惨状。
先前有几个吻痕,便对应眼前几个血淋淋的猩红窟窿,她甚至都能看到一小截白森森的锁骨。
此刻的伤口,已经不再有新的鲜血流出,创面却也不愈合,就这样被身体的主人,近乎自虐地活生生晾着。
分明是异族之体,只要墨染想,他大有办法,也能轻而易举地弥合这看起来颇为残酷的伤口。
木小树强忍了忍,闭上眼。
“你这是做什么,不疼吗?你大可不必这样,如果是先前我无意撞见的错,我现在向你道歉,我可以忘掉这事,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并不疼,没有什么感觉。”墨染一动也没有动,冰凉的视线依旧不知落在何处。
听得女子后面所言,反而讥笑出声,“为夫自己的身体,为夫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娘子有何立场,自以为管得住么。”
木小树怎么听不懂他的意思,我虽客客气气叫你一声娘子,实际上,你在我眼里,不过什么都不是。
她又吸了吸鼻子,重新将衣衫轻柔盖上男子身体,“好,对不起,是我逾越了,也冒犯了。”
无论是不是墨染在刻意的,但他无关紧要说出这般无情的讥讽,仍然瞬间凉透了她的心。
木小树犹如被冰天雪地里最凉的雪水自头顶浇下,将她片刻前对男子温柔安慰留下的丝缕热意,浇灭得一干二净。
她做完这手上的动作,已经冷静退开一步。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爱惜自己,但似乎忘了,我确实没有资格。”
“你很强大,不仅实力卓群,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几乎将一切掌握在手心。你还很完美,时刻演绎,看似有情,随处落情,实则无情。”
“墨染,我真的觉得有点累,应付你,比应付蛇宫中任何情况都要心累,你给我的虚实感太强烈了,我看不透你,也不想再去分辨你哪句话是真的,也不想再听任何裹着温柔表相的软语。”
“毕竟认真说起来,你我连友人都称不上是,刚才是我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抱歉,又多管闲事了。”
“明日之事我会配合,你直接去鸟族吧,今晚剩下来的时间,想来都是太平的,没什么要担心的。”
她微微皱着眉,平静地陈述,平静地道歉。
说完之后,颇为疲倦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人也转身往房间的方向去了。
她是真的在心底生出干枯而刺人的疲倦感。
这是一种从一开始就拿出十足的诚意、全然的真心,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却发现所有的情绪投注过去,不仅得不到相等的反馈,还被对方拎在指勾里戏弄,最后还狠狠扔到地上,一边口上轻贱一边用脚踩踏的失落感。
她没想过要在墨染这里得到什么,只不过希望,能稍微各自坦诚一些,互相尊重一点,若经合作,大家能做朋友,自然是更好了。
却不想墨染从一开始就将界限划得极为清楚,彻底隔断了情感上的交互。
不仅如此,他反反复复、真真假假的做派更是丝毫不改,越往后,还越诡异难解起来,为免在心中真的留下阴影了,倒不如摊牌算了。
说到摊牌,这样的情景似乎在数日之间,就发生过多次了。
可见墨染绝不会为人而改,也不曾真的听进去过她每一次的诉说。
想到这几日,她费的口舌都是徒劳之功,木小树的失落无力感更强烈了。
恍恍走近房门,她又不自主地停了停。
先前男子的柔声安慰、尽力劝抚还历历在耳,那样温柔的充满安抚力量的话语,那样轻缓却安全的怀抱,竟都是出从一个无爱无情之人。
她竟还被这样的人安慰住了,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依赖与动容。
她心酸地自嘲,墨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危险而艳丽的深渊之花,无论对他抱有怎样的期待,甚至怎样寻常至极的感情,都会落得这个下场吧。
墨染曾经也这样警告过她,不是么?
所幸,在她并未沉溺于一场柔软至极的虚假温情之前,就迅速尝了刀口劈开皮肉的滋味,切身的疼痛感,霎时激起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失望,全身心倾倒不止的失望。
她摇了摇发晕的头,眼皮沉得几乎要合上,打算回到房间内,即便睡不着,哪怕坐上一夜也成。
就是脚上刚抬出一步,迈入门槛之时。
她就被一双苍白的手自背后穿过,接着就捞入一个宽大的属于男子的怀抱。
尽管这几日木小树多少习惯了这样的搂抱,但心中了然之际,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