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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只是在心中想想,没敢冒犯问出。
只听温和的声音又认真道,“蛇族天性是为难耐,并非绝不可耐,若要爱人,时刻自制,既是修心,亦是修身。”
这话说完,墨修洁的语气才缓和了些,看向了眼前素净之人。
“小树不必担心,此后,霏迟那孩子不会那般乱来了。”
木小树点点头,也知道墨修洁是极为和煦、心中也有秤杆之人。
她倒也能理解几分父母之心,虽说蛇族中人天生放浪,但作为父亲的墨修洁,应该怎么也不愿意看到与爱人妙翎仙唯一的孩子,成为身心随天性而流、一心只知纵欲玩乐的无志之人吧。
她不欲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毕竟她是好奇其中曲折,但并非在意墨染本身。
于是她转开了话题,自然笑道:“还请父亲继续展开画卷,与我看看。”
墨修洁也会意微笑,将画卷置于桌面,开始轻轻朝着对面之人的方向推开。
见那画轴朝自己而来,木小树下意识就是抬手去接,却忘了自己右腕还没恢复常态。
这一探出手,触及画轴下意识就叫疼了一声,又左手扶着右手,将手飞快抽回了。
见此,墨修洁也有淡淡担忧,“手是怎么了?”
木小树迅速将手缩回桌下,不欲增事,只是道,“就是不小心磕碰到了,父亲不用挂心。”
为免对方追究下来,她更是连忙将视线转到了画上。
这一看,当即就痴愣住了。
一袭白衣无垢,似幻似梦似仙,眉眼间秋波粼粼,极具脱尘灵气。
画中人分明生得很美,却有意以恬适的神情,弱化会使人凝目的容貌。
她轻轻浅浅地抿嘴笑着,像活过来一般,在画中静看画外人。
这整张柔美无双的面容,淡若天上漫云,温如上等玉魄,使人一看,便有种全身心安定下来的极致温柔感。
木小树看得双眸睁大,心神憧憬不已,“这便是母亲大人么?”
如此看来,墨染的长相更多是随了母亲,尤其是那灵动不已眉眼部分与轮廓精致的红唇。
不比画中人有意遮掩自己美貌,墨染那厮可谓是张扬作态极了,简直将生来的容貌利用到了极致,为达目的,或靡靡勾人,或冰冷伪饰。
墨修洁也是神情温存看向画中人,只是道,“本来该取明日晶来,令小树亲眼见上一见,但早些年在鹭族生活所存的明日晶,被霏迟弄丢了不少,所剩不多的为父都已妥贴收藏,一时之间也翻不出来。”
说完,又兀自补充,“却也不急,自婚后再取出来,到那时与小树细看也不迟。”
木小树一边点头,一边回想明日晶是个什么东西,这听得极为耳熟,像是曾在哪里听过?
她没能想起,又将注意力回到画作。
“这是父亲为母亲亲手绘作的人像吗?”
“正是。”
木小树赞叹不已,“父亲大人画功极为精湛,画作栩栩如生。”
墨修洁听完,倒是笑了笑,“如此,那今日便替小树也画上一幅吧。”
啊?
不是吧,说风就是雨,眼下就画?
在她张口惊讶之时,墨修洁已经起身朝画阁内而去了。
再出来时,手上捧了许多绘画相关的笔墨染料,更是卷了一卷画纸过来。
木小树无意扫他的兴,她倒也没什么不能被画的,就是这事突然而至,有些猝不及防。
她有些口呆,“那父亲,需要小树做什么吗?”
墨修洁此时已经站到了数尺之外,摆好了画架,夹了画纸,笔墨也很快到位。
“无需,静坐片刻即可。”
木小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想事情都发展都这一步了,那便好好坐在这里,就当自己是颗没有感情的不会动的石头,好让这墨修洁静心作画。
木小树身子坐得端正笔直,唯有眼珠子四处乱瞟。
她忍不住,接连去看了眼下的白衣美人妙翎仙好几眼,又无意将目光落到那半人高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何物的精致大盒子上。
这不是这会看到,差点都忘了还有这物件杵在地上呢!
她暂且忍住了好奇,收回目光,也没有出声。
直到又过去了好一会的时间,静坐许久的她觉得浑身有些发麻,才稍稍转了转身子,还扭了扭脖子。
墨修洁专心致志,凝心凝神,也没被她的小动作干扰。
就在木小树当真坐得有些昏昏然时,就有敛目垂头的一双侍女,恭敬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门口。
“大人,是否前去沐浴更衣了,以备今日晚宴。”
不知不觉,竟都到了晚宴的时刻了?她有在这里坐这么久?
木小树嘴角有细微的抽搐动作,见墨修洁不作应答,她也只好一动不动。
那对侍女照旧拱身候在原地,开头提醒之后,就不再发出任何响动。
这样人为保持的绝对静默,又持续了一会。
直到墨修洁站直了身子,面上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才淡淡笑出。
“这会儿辛苦小树了,现在,可以随意活动了。”
画完了?
木小树当即也站起身来,大喇喇地转着腰身,扭着胳膊,活动筋骨,一边朝墨修洁走去。
远远擦过那对侍女的位置时,她又停了停,也好意提醒。
“她们……像是还等着父亲回应。”
墨修洁这才转脸,也像是才想起还有这一茬事的模样,淡淡开了口,“知道了,下去罢。”
那对侍女这才躬了躬身,应声而退。
木小树见此也道,“父亲大人大可前去浴身,不必记挂我,我与墨染约好了,一会他会来接我的。”
她也没有乱说,毕竟墨染自己说的,会保证自己在他视线之内。
那这跟他来接人,也差不了多少意思,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耽误墨修洁的时间了。
“如此,便好。”墨修洁听到轻点了头,接着抖落衣袖,也当真朝着门外走了。
这、这么快,这就真走了?也不留几句交代?那院中的东西怎么办啊。
木小树一眼扫到地上之物,又急忙喊住:“父亲,这镂花大盒子里装的是何物,父亲不需要收回么?”
墨修洁只是回头温和笑了笑,“冥河鹭起。”
彻底转身离开之际,又淡淡落下一句。
“送与小树的,记得带回去。具体为何,霏迟来接你时,唤他与你详说便是。至于画作,则留在原处,为父自会收拾。”
这画阁小院,顷刻间就只剩木小树一人站在原地,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比起墨染那堪比显微镜的观察入微的心细能力,这父亲墨修洁,怎么不经意间……
放到现代的话来说,令人觉得有一丢丢浑然天成的、从举止中漫不经心透出的呆萌感?
短暂相处间,她倒也没有特别感觉出墨染此前所说的、墨修洁的日渐消沉之处。
木小树无奈地笑了笑,又来到半人高的精致箱子旁,这指望她,是怎么也弄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