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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墨染当时既然没有拿到,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向长辈明说?而生生错过了坦白的时机,导致被这珍贵之物拿捏至今。
除非说,他当时根本没办法讲!
但以他在蛇族的身份,意志又不会受控,更是行动自如,一张嘴长在他自己身上。
再除非是,在当年同时,比起指出黑夜姬说谎,他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被拿捏住了。
究竟是什么……
木小树沉心思索,却缺少了诸多解密的因素,而不得其解。
暂且放弃之时,也只得再唾弃一句,狗比墨染,不想为人所知的事,丝毫线索都不给留。
她这次问得针对性更强了。
“兄长,黑夜姬夫人本身,是如何的身份,怎会嫁到主宗来。”
墨洵仔细打量了眼前素净的女子,反复在她身上确认。
也不知最终确认到了什么,才转开了视线,平静开口。
“在很久以前,她并不属于黑姓外宗,甚至不属于蛇族十大外宗中的任何一个,莽莽于异族底层,甚至追溯不到明确出身。”
“这就是这样的一人,却天生为杀戮而生,手段强硬果决,心中毫无迷惘,或者说,生来没有感情。”
“在尸骨横陈血污遍地的浑浊底层,那是连意志都会沾染上恶臭与灰暗的地方,她全凭一己之人,层层杀尽,杀出来一条可走的血路。”
“这等超凡战力,很快被第一外宗收揽。她本来单名一个夜字,外宗为得忠心效力,赐黑姓于她,此后,屈于黑崇姬之下,称作黑夜姬。”
“她不曾停手,即便被收归第一外宗,获得较之以前尊荣万分的身份,仍在累累杀伐,更足足杀够下层界位炼狱中一百零八位恶煞之鬼。一百零八恶鬼,各擅所长,但凡她意念中有丝毫软弱,都取不出来它们心口精骨,亲手制作烙骨魔鞭,挥出这等凌厉迫人的鞭法。”
“成长速度惊人,学习应变极快,综合战斗能力极强,天生的利刃,就是当年大伯,也对她评价甚高。”
“以上,便是我自父母口中,断续听到的大致。”
“还有一点,可听可不听,可注意可不注意,是否知道,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墨洵停下来,似是想了想,最终认为已经说到这里了,也不差这一句,还是讲了。
“除开那些,她与我母亲一样,性癖特别,又有些不一样。母亲喜好女风,她嗜好施虐,早些年,甚至进入主宗一开始,自她手下残忍致死之人,不在少数。倒是教习墨染之后,收敛不少,想来除了发泄天性,她在主宗找到别的可做之事,这点上,倒比我母亲好。”
木小树听得后背发麻,墨洵或许根本不知道他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但这一切在木小树听来,全然是另一番毛骨悚然的意味。
她的手在石桌下颤抖不止,唯恐被发觉,她又死死用指甲掐入了掌心。
不仅如此,墨洵平平静静的叙述,同样提到了自己母亲。
也就是说,黑崇姬因何嫁到蛇族来,因何生下他,他从来是心知肚明的。
木小树觉得气堵极了,浑身被一股无力与灰暗充斥,她一丝一毫不敢去细想墨洵的话,竭力打乱自己的思路。
以此同时也知道自己不流露任何感情,便是对眼前人,最大的示好与尊重。
她表面上依旧装作无意,又露出些疲倦,闭眼之际,还迷糊打了个哈欠。
又很快反应过来,“抱歉兄长,昨晚被墨染气得头冒青烟,几乎一夜没睡好,竟觉得有些犯困了。”
她起了身,双手拘在身前客气地鞠了鞠身,“多谢兄长替我解惑,想知道的如今都知道了,接下来在蛇宫里的日子,想来能好过一些了,不至于再被墨染气得半死。”
“关于兄长先前所说,我刚刚想了想,也想到让兄长带怎样的信息回去交待了。”
“便说我与墨染近日总闹小矛盾,因为听闻他那些混账床事,我是日日啼哭、夜夜不眠,任凭他怎么说,总觉得他花心乱来极了,唯恐成婚之后,他也是这般性情,因此,隐隐担忧下生出了踌躇不定、些许后悔之心,甚至,不想与他成婚了。”
“至于他的纵欲床事,我还真向修洁父亲求证过,有迹可循。”
木小树相信墨洵能理解她的意图。
果然,墨洵听过,嘴角也露出轻微的笑意,“不错。”
倒是接下来他又问了一句,问得木小树浑身一震。
墨洵面上若无其事,“那你可介意他纵欲。”
“哈?”
木小树嘴角抽了抽,心想兄长你都知道我们是做戏的,还问这种问题作甚。
但她抽搐完,表面仍作答了,“以前就算了,毕竟只身一人如何消遣也是他的自由,最多是作风习惯有问题,但若是以后找到真心所爱与之成婚,婚后还是这幅样子,兄长你就原地打死他得了,免得他沾花惹草到处祸害。”
墨洵也抬了眼,眸中明显有玩笑之色,“他要成婚之人,不就是你。”
这下,木小树当真有几分尴尬了。
她口上讪讪笑了几声,接着道。
“兄长,就不扯远了吧,眼下我可否在一旁小睡一会,临近日中,兄长再叫醒我,免得一会首次去见小叔,精神倦怠,失礼失节。”
墨洵点了头,“可以,我在远处看护。”
“记住我今日所说,此后,避开黑夜姬,她是名副其实的外宗最强之人,就是放在主宗,也不容小觑。”
“记住了,不会给兄长和墨染惹麻烦的”
木小树应声,很快就退身出了亭子。
她重新回到粉黄草海之中,寻了块看着还不错的空地,就大喇喇躺下了。
实际上,她根本没办法静心入睡。
只是怕再与墨洵相处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非露出破绽不可。
这会即便是闭上眼,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也杂乱极了。
昨天与墨染的争吵还历历在目,她本已经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日子,除了非必要的配合,不会再与他产生任何交集。
毕竟与这样无心肺无情爱的人打交道,多说一句话都在浪费自己的热情。
但今日墨洵之言,又令她心生动摇。
墨洵既是合作者之一,那他今日传达的所有,是否也是墨染的提前授意。
但这样的事,当属墨染本身深藏的伤痛,他要是想摆到人前来,哪里需要通过墨洵的口,早在之前自己数次逼问,他就该说了。
若这一切都是墨洵无心之言,他告诉自己这些,又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她能相信墨洵吗?
或者说,她能相信墨染吗?
这样一个摸不清底的,永远分不清哪句话是真,哪句话又是假的人,她还应该相信吗?
她心中又有些发涩,墨染幼时,远非如今这样的人。
那份温柔,与她当时在《乾坤大千美人秘鉴》上所见无二。
那时躺在离人树上的墨染,并未达到异族中的成年年龄,那时,墨沫也不曾发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