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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空自上而下俯视的蓝衣蓝眸之人，哪怕知道眼前一幕不过一缕意念的化身，从头到尾也微皱着眉头。
直到最为关键的一刻来临，他也捏开了手上准备好的明日晶。
荣飒这次并手为刃的同时用上了灵法，只见青幽的火焰覆盖了整个手掌，下落势头之猛，是直冲着粉碎女子头骨而去。
清让更是格外聚神，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就在手刃要劈上女子脑袋的瞬间，湛蓝眼眸一睁一凝，再就是身形比闪电更快，顷刻挡在了女子与荣飒之间。
打偏了荣飒的手的同时淡淡出声，“够了。”
荣飒猝不及防受力被阻，差点一个趔趄栽到地上去，回过味来不满连天。
“不是吧，这最后一击你给为师整一个心疼了？臭小子，你就是感情用事，也不能在这种关头啊。”
清让脸都没有转地将明日晶递出，“师父，你看。”
说完，就去将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半搂到怀里。
荣飒此刻的表情精彩纷呈，想出言调侃，却不是时候，什么都不说，又憋得难受，最后，只得强行将注意力转到清让记录的刚刚这会空白领域里发生的画面。
荣飒这一看，也不禁大吃一惊。
她哪曾想，最后关头哪里是清让赶来阻止了自己，分明是自己主动停的手。
清让视角所见清清楚楚地显明，在她手刀即将碰上女子头骨的刹那，忽而，她就顿住了身形收了势，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也不知意欲为何。
如此离奇的状况持续了好一会，直到情况被明日晶清楚录下，清让才自空中跃身而下。
荣飒语气十分肯定，“为避免于心不忍，为师可至始至终没看小树半眼，因此这最后一下，为师绝无犹豫，也没有手下留情。”
清让快而平静地答话，“是因为你们置身小片范围的时间停滞了，我位于高处，未受影响，看得真切。”
荣飒对于这样的结果多少有心理准备，听到只短短一愣，接着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后面仔细想想，她这个当事人处于其中，对于周身时间异常竟毫无察觉，又咂着舌觉得匪夷所思起来。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能力，出现灵法不通的小树徒儿身上，又连我都能制住，着实不简单，且不说掌控时间，是近神的力量。”
“那依你看，这是肉身血脉之力，还是灵魂蕴藏之力？”
“要是肉身，没道理你我都发现不了，如果是灵魂，还指不定是哪个灵魂咧。”
荣飒托手摸着下巴兀自说了一堆，都没听到回话，一看清让低眸沉思的样子，无声挑了眉，接着人也在女子身边蹲下来。
嘴角一扯，是实在忍不住，“臭小子，就算好段时日不见人了，这意念领域，也不至于看得这么入迷吧，要看，回现世看本人不是更好？”
谁知道，清让依旧没有接话。
荣飒本来性子称不上急躁，这下，是不急也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暗自憋了一口气，探头凑近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直破此刻瘫软在浅蓝长衣怀中人的额心。
先前被打开的招式，这下迅猛出击，随着“咔嚓”数声骨裂，女子一线意念凝成的形体，也在这一刻开始如烟消散，达成空白领域中意念层面的死亡。
清让手上怀中忽然得了空，冰冷的眼神立即扫过来。
荣飒早有准备，只道是，“别瞪我，谁让你话又不说，人也不动，磨磨唧唧，急死个人。为师要是也跟你一样，今日，你我就在这里大小眼干对着得了。”
说话间，清让怀中女子已经消散完十之八九，在最后头部化为烟散时，忽而在眉心的位置，一闪即逝数道金蓝双色的流光。
当下，两人都清楚看见了，更提醒了荣飒。
如今得知这两股是近于神级的水系与时间之力本源显现的荣飒，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一边看着清让，一边道出猜测。
“你可有想过，这种状况，或许，是她身上得了神印，或许，她本身就是遗落在梦延的……”
到最后那几个字，就连荣飒当下也不敢大意说出。
清让如何不知荣飒说得在理做得也在理，只是多日不见所念之人，一见，就是这样的惨况，才屡屡分了神。
轻微叹了口气，也收敛了神情，缓缓摇头。
“前者不知，后者，不大可能，你我都探过，她体内毫无灵根，若是遗失的神之子，即便藏得再深，血脉中的力量也该有迹可寻，不至于寻常至此。”
荣飒稍微松懈了些，紧接着又分析。
“你看，刚刚同样是生死一线，我却得了手，并没有引起时间异常，是否说明只有在小树意志尚存的情况，才会出现时间停滞的异象，也就是说，并不是体内另一个灵魂的缘故。”
“加上排除了肉身，也就基本上可以断定，干涉时间之力，是源自小树的灵魂本身。”
“猜来猜去，实在费劲，要不，你去将小树的记忆翻看一遍，看看有什么线索？”
清让拒绝得很干脆，“我说过，她是自由的。”
“再者，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于我而言，并不要紧。”
荣飒又问，“那这干涉时间之力，是视而不见，还是加以挖掘、指导徒儿修习啊？”
“只是这样非凡的能力，对尚且没有接纳这份力量的心气与体魄的小树徒儿来说，并非是幸事。”
清让淡淡道，“顺其自然，等到有朝一日，她需要并渴求不凡，这力量自会与之呼应。”
荣飒双手一摊，“得，都听你的，那就你知我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清让没出声，像是默认了，过了好一会，才继续。
“虚杳之行，有何发现。”
“别提了，白跑一趟。”荣飒这次面带烦躁地摆了手。
“本来是要去查明小树体内相当精湛的水系灵力，因此特意去了趟明神宗，打算去问问那个掌控海域的老怪物，毕竟普天水法，就没有他不知根源的。”
“结果到了才知道，这位老怪物明神早在百年前就完全失去了音讯，就连宗内的强制通讯之法，也寻不到下落。要不是海神座位顶上的神火还亮着，我都怀疑他死翘翘了。”
说到这里，荣飒吊足了胃口。
“说巧不巧，你猜我还发现了什么？”
“什么。”
荣飒面上神秘莫测，言下也是隐有所示。
“那便是，海神的神印已经不在本位，也就是说，离体在外了，你说，其中会不会跟小树有什么关联。”
清让听过，淡淡一瞥，却不着调地问了别的。
“雪尊鸿师祖的火，也还亮着么。”
荣飒顿了许久，才咧嘴一笑。
“极为微弱，却未熄灭。”
清让难得皱了眉，“已死之人，理当熄灭，以免……”
荣飒听到一半眉毛一抬，已是飞快打断，“你还得感谢你这个死没死活没活、也不知躲在哪的师祖，要不是他‘生前’作为七大明神之一，为师我也无法暂且以代理的身份，进入明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