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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能的，自然万物与世间众生共享共处于天地之间，并无规定何人何方可以独占专属。因此，你想以蝴蝶作为信物，亦是行得通的。”
木小树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荣飒发现了，还没有保留地戳破了。
当即脸就微微发热了起来。
这时，早就被揍得趴下的墨染，也挣扎着勉力站了起来，有些不稳地坐回了石桌旁。
他虽不知蝴蝶是何由来，但见荣飒言辞，便就猜到几分，当下也是神情颇为幽怨地开了口。
“娘子，那蝴蝶有什么好的，不如为夫教你变些别的。”
他的声线魅惑勾人，却听不出其中的情绪，令人琢磨不透他话语下的真正心思。
他俊美的面容上，也是带着一副看起来像是有兴趣又像是没有兴趣的神情，懒懒地看着正授道的师徒两人。
“不变蝴蝶，难道跟你学变蛇啊。”荣飒也是瞪了他一眼，接话道。
墨染也是立即半真半假地软嗔了一声，“才不要，墨染徒儿讨厌蛇。”
还没等荣飒有什么反应，木小树听到眼前这个蛇族二公子口中，竟说出了讨厌蛇这样的字眼，就先好奇地问出了声。
“墨染，昨日出现在渔村的小黑蛇，难道不是你的折叶信物？”
她见小黑蛇与墨染，几乎是先后无缝衔接地消失又出现的，还以为那十有八九就是墨染的信物呢。
被问到的墨染，也是懒懒地将身子换了更舒服的姿势，一边揉着自己肩头，软软落声道。
“那不过是蛇族内通用的传讯之物。”
木小树灵光一动，“墨染，你是昨日才在蛇宫向首次族人宣布，要与我成婚一事吗？”
见墨染勾着唇点了点头，木小树心中恍然大悟之际，不由感慨墨染果真是个心性极为细微又谨慎的人。
不仅是说他在她们人到蛇族之后，万分稳妥之下才告知族内这个决定。
而是即便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身在渔村，却只是名正言顺地以寻找“千手医仙”给族长治病为由，还刻意借用了族内传讯物，其后再装作中途意外发现了自己。
两次所见，她已经知道那小黑蛇有眼目的作用，墨染则极有可能是当着族人的面做的此举，为的就是在猝不及防下先入为主。
之后他真身兴奋而至，同时便掐断了小黑蛇的眼目联系，留下族人心中猜测万分，已然是做好了大婚之说的初步建设了。
再之后，便是雷厉风行地带着她与师父回了蛇族，此刻他已经功成身退，将蛇宫的对立面转交给了师父。
千手医仙名号在前，如此隐隐施压之下，哪怕此前他从未交代过要成婚一事，说出之时即便族内再反对，也不会公然驳了医仙的面子。
可自己初见小黑蛇之时分明是躲避不及的，加上她怎会突然爱上蛇族中人，关于这两处，墨染又是怎样搪塞过去的？
好奇之下也是问道，“墨染，你与族人是如何介绍你我相识相爱的？”
“不过是说当时受罚时被娘子救了，之后便是一见钟情，分别之际为留印记，就在娘子身上咬了一口。”
墨染轻飘飘几句话，却是说得进退有余。
受罚是真，但受罚过程中发生的事，谁也无从追溯。
想必当初他受罚结束之际，回蛇宫就先提了被人类救下一事，埋了先机。
那咬了一口，也算是解释了她为何会对传信小蛇有些发憷。
如此一来，整件事从头到尾的发展可谓是真实而自然得要命，令人找不到插空的余地与设计的痕迹。
墨染一个策划者，在旁人眼中看来却是清清白白的，在此之前他既不知救自己的人类身份几何，也不知那人是医仙门下，更不知那人正跟在医仙身边。
此次不过意外促成的有缘再见，这大婚自然也变成了缘从天降的大好姻缘，叫人难以察觉并联想到其真实目的上去。
虽然这真实目的，就连木小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若非如此进展，想来也无法这般顺利地迫得那几位心思深重的长辈点头。
“可我短短一日内就一口答应与你成婚，不会有些突兀了么？”
墨染则是偏头妩媚地眨了眨眼，“娘子，这是在小瞧为夫吗？”
木小树被这媚眼看得浑身一抖，赶紧转开了视线。
是了，以墨染的放浪作风与极其俊美妖媚的容貌身形，要令一个人类动心、将之迷得神魂颠倒实属容易至极。
片刻想通之后，还是忍不住称赞道，“不敢小瞧，倒不如说，可真是厉害极了。”
但蛇宫中不是主张维持现状，应该是不会任由墨染去寻千手医仙回来搅局的，那他又是如何自然而然促成这个契机的呢？
还在她兀自沉思之间，墨染也还没来得及回应之际。
就听到荣飒师父在这时语气不大好地开口插了话，“小徒儿，我们不去管他家的破事啊，跟为师念，不听、不信、不好奇、拿到蛇晶便走，就足够了。”
木小树听得哭笑不得，还是依照荣飒师父所言，暂且停下了思考。
想到若是心中实在好奇，等此后有机会，再问墨染便是。
又听见荣飒迫不及待地将话题又拉回了先前的蝴蝶儿上。
“小树徒儿，过来过来，为师先给你示范一下。”
话音一落，荣飒便去摘了一朵离花，夹在两指之间。
墨染远远坐在一边，也只是无声地垂眸，遮掩了双目中的情绪，其后又勾唇笑了笑，看起来像是对荣飒的话并不在意。
木小树这边也走近了荣飒，此刻注意力也全然落在了她手上。
本以为还要捏什么手诀，念什么咒语之类的，不想，她才一个眨眼之间，那朵离花就在一阵细碎的光点中，化作了一只寻常的世间常见的虎斑凤蝶。
木小树微微睁大了眼，却是问道：“师父，为何你们变作的蝴蝶颜色不一样？”
荣飒当然知道，这个你们，指的是她眼下化作的蝴蝶与清让的信物不一样。
荣飒此刻也在心中思忖，是否要将折叶之术的更上一层术法告知，也便是关于改变信物外在姿态与颜色的部分。
但这上层秘法，首先得将自身灵法修习到足以逆转自然之力的境界才行。
至于清让的蝴蝶为何会不一样，他之实力自是不用说，可他哪里是有这般兴致，会刻意巧心装饰信物的人。
也只有荣飒才知，这纯属是他自小留下来的习惯问题，通常他用折叶之术时寻了怎样的植物，就会顺手将蝴蝶也化作一样的颜色。
他自然也可以让那蝴蝶从头到尾颜色都保持一致，但如此刻意来做，反倒成了无聊之举。
最终想到这小树徒儿此前毫无灵法基础，怕是日后也修习不到那一步，荣飒还是做了罢。
也正是因为想到如此，她方才在演示时，才只是将离花变作了世间通用蝴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