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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听得出来是女声，但这声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难听，沙哑至极还有些刮耳，她也没有回答木小树先前的问题，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蛇宫中唯一一窝蚂蚁。”
木小树闻言依然点了点头，低头无声会心一笑，一个会特意蹲守在此细看蚂蚁搬家的人，想必是个寻常就喜爱小动物小生灵的好心好德之人吧。
又过了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平淡地又开了口，“有。”
木小树有瞬间的愣神，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复她前一问，眼下见她愿意搭理自己了，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蛇宫明日该有大雨了。”
鬼面女子听后又转过了脸，定定对上木小树的，却并无言语。
木小树看不到她鬼面之下是何神情，多看了几眼后，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害怕了，只是在心里暗暗想，这都是她见过的第几个覆面之人了？
白夜、未湮、清让也算一个吧，再加上这位姐姐，都第四个了。
墨染那个妖孽理论上来说也算数的，不过他哪里需要带什么面具，那绝无仅有浑然天成的演技本身就是最好的面具。
兀自沉思间，就见那鬼面女子又无声地探出一指，直指着自己肩头，言行之意像是在问这是什么。
木小树回神扭头去看，原来指的是停在肩膀上的、折叶幻化而出的金蓝双色的蝴蝶儿。
倒是这些的蝶儿无时无刻跟在身边，或者落在头上，或者落在肩上，或者钻进大袖，又或者萦绕周身上下翻飞不止，反倒每每令她忽视了。
想到她静静观察蚂蚁时的童趣与认真，木小树便笑着抬手，轻轻捏着蝴蝶儿的翅膀，将之放到了鬼面女子的指尖。
“你若喜欢的话，这只便送给你了，只不过这也不是永久的，只能保持个几日，等到蝶儿灵力耗尽便就会消失。”
说完又多嘱咐了一句，却是压低了声音，极轻地对着金蓝的蝶儿说的，“一会，你就跟着这位姐姐回去，不用再跟着我了。”
既然师父说蝴蝶是听她命令的，意念中的言灵之法她还行不通，但这直接讲人话，应该是有用的吧。
眼下为了试探效果，木小树更是起了身，一边悄然往后倒退一边念叨。
“我才学这折叶之法不久，也不知道能否顺利传达命令，这位姐姐待我先试试看。”
同时在心中默念，蝶儿啊蝶儿，千万要给个面子，这大话都说出口来g已经立下了，关键时候可别给搞砸了。
她脚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都退开六七步了，见蝶儿果真继续停在鬼面女子的指尖，也是毫无掩饰地面色大喜。
欣喜之下正要说话，就被人动作利落而迅速地从背后搂住了，接着足下一阵短暂滞空，是背后那人足下一点，带她一步退开了数十尺之远。
木小树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妖媚至极的面容，只不过此刻，那琥珀色的双眸中似乎有些发冷。
但她却不能理解，“墨染，你干什么，我们正聊着天呢！”
换做墨染的妖冶俊美之人，并未松开怀中之人，反而在落定后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一边妩媚随意地道：“娘子，该是为夫问你在干什么才是，你何时与墨正卿的头号谋士关系这般要好了？”
啊？谋士？这鬼面女子竟是是墨正卿的心腹谋士！
木小树惊愕之余，也顾不得去管墨染了，立马转头去看女子，想要再确认一下她的样子。
但等她再去看时，原地却早就没了鬼面女子的身影，也不知她是何时无声无息就消失了的。
人是不见了，但她送给鬼面女子的金蓝的蝴蝶儿，却依旧停留在原处。
这都送出去了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木小树尝试了下，见挣脱不掉墨染的怀抱，就只好用喊的了，虽声音不大，但想来那灵法化作之物应该是听得见的，“小蝶儿，你去找她吧！”
墨染此刻兀自凝神，思索着那女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初现身之际，见眼前此景，本还以为她是在诘难木小树，这才引得他连忙夺人。
发现两人间并无发生不愉快的交集，墨染也是略微松了一口气，靡软的语气却有了几分无奈之意，“一会没看着，娘子就胡闹，师父呢？”
说完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木小树口中所言，立即沉目出声，“娘子怎可将蝴蝶送予她。”
同时飞速抬手想要击落已经翩然而起的蝶儿，却是晚了一步，那金蓝的蝶早在墨染的暗红招式下落之前，就先消失不见。
木小树看得有些愣愣的，盯着空中道，“师父说要联系些故人，我是自己出来的……”
回头又见墨染琥珀色的双眸中带有暗色，这才突然心生起一股做错事的感觉，“不过是折叶之术变幻而成的蝴蝶，赠人……有何不妥吗？”
木小树只是心想，等蝶儿灵力散尽回归原型，不过就是一截矮草而已，为何也值得墨染这般大惊小怪？
墨染很快收回目光，一个眨眼后，眸中已经恢复寻常，他轻柔地摸了摸怀中女子头顶，“没什么，只是娘子不要这般随意心大，蛇宫中并无几个好人。”
其中个细缘由，墨染自然是不能对木小树说的，便想着到时暗自寻个由头，将蝴蝶无声无息抹杀了去。
只希望在这期间对方无意于这蝴蝶，将之当成寻常的折叶术，不要发现其中秘密才好。
两人松开之际，木小树也才发现，此刻的墨染已经换了一身黑衣，但大体上与他之前所穿也没什么差别，毕竟他身上的款式，从来都是松松垮垮又相当暴露的。
她心中此刻有更大的疑问，便也没去在意蝴蝶与墨染了，先试探道，“墨染，我有问题。”
墨染此刻已经松开她，并领着她往回走了，也随意应答，“娘子但说无妨。”
木小树想了想，“这蛇宫内的布置，世世代代以来都是如此吗？”
“娘子倒是观察得仔细。”墨染也是先笑了笑，“此前并非如此，说来可笑，那墨奇邃是个喜爱凡世气息之人，因此早在许多年前，就将蛇宫变化成了这般模样。”
“这白露行宫又更特殊些，也仅此一处，是前些年墨奇邃亲自修葺布置的，里面一花一木一生灵，一桌一椅一器皿，都与人世几无差别。”
接着墨染心不在焉地又随口解释，“这些年因为他不死不活的，就被专门用作招待人世来的贵客了。”
木小树恍然大悟，同时点头。
难怪其中的陈设布置与人世这么相像，看来那窝蚂蚁果然也是人世间的蚂蚁，也难怪鬼面女子说仅此一窝。
原来这处行宫还是有名字的，白露行宫，倒是挺雅致的。
“你那大伯真真是好雅兴。”木小树点头间也忍不住感叹。
墨染则是不赞同地软软哼了一声，“不过是附庸凡俗风雅，对我们异族来说，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