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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曾想，这竟就是当年蛇鹭跨族盛世之婚上所用的那一套。
她很快皱了眉，“这不好吧，如此有意义的贵重之物，你父亲怎能将之赠与我。”
这当年的婚服，承载了当时多少人的情感记忆，更别说墨修洁本人如视珍宝，层层压箱、妥帖收藏。
墨染倒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随口道：“有何不好，父母当年是跨族大婚，我们亦是跨族之婚，依为夫看，是极为合适的，倒是为夫也没想到，父亲会愿意赠出，毕竟，事关母亲之物，他向来是宝贝极了。”
“向来宝贝？”木小树一听，更是摇头，“那就更不合适了，不行，你我还是将婚服还回去，虽不知你们这异族的衣物，是缝制还是幻化而成，又是否有专用来购置的鬼市妖市之类，总而言之，我们再去寻一套差不多的用来成婚，就行了。”
说完，木小树更是直点重点，“我们这本就是假意成婚，莫要浪费你父亲的心意了。”
墨染听完只是低低笑了一阵，“娘子，可知冥河鹭起从何而来。”
木小树一顿，直直摇头。
“集当年最擅织的几大鸟羽种族，各族合力挑选了最巧手的女姬出来，汇技巧之极致，聚赏美之顶点，合心愿之大成。如此之下，仍耗费足足一年的时间，寻觅宝石、编制面料，日不眠夜不修，针线不停穿梭而成。”
俊美之人偏了偏头，“如此之物，娘子从哪里去寻相似的来？”
木小树无心去管身后人的轻笑声了，听得心中大震之际，更是在镜前小心打量身上华美盛装，她即便再不懂，总有眼睛，也看得出来，这针针线线都绝非凡品。
又多看了几眼后，她就小心翼翼地打算将这繁复华美至极的大袖先脱下来，再捧到隔壁房间去，换回原来的衣物。
毕竟这般贵重珍品，穿在她身上，一分一秒都实属浪费至极。
这样的动作很快被身后人发现，墨染一步向前，双手自身后穿过，虚搂住了女子腰身。
他低而软的声音也跟上，“娘子，要做什么。”
感受到男子贴上来的动作，木小树当即就皱了眉，“你放手。”
身后之人依言松开，气息却未离远，“依照父亲的意愿便好，此前，娘子穿着，也都是母亲之物，父亲并未不悦。”
“那是你父亲性子修养好。”那墨修洁怎么看，就不是个会发脾气的人啊。
“慢着！”木小树连忙扭头，“你之前给我拿的那些衣服，该不会都是从你父亲那里偷来的吧！”
见女子面上分外认真，墨染也勾了勾唇，一边点头，“自然是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木小树又惊又恼。
“哪有你这样做儿子的！你去糟蹋你父亲的心爱之物做什么，你为何不早说，早说我就自行去找专门接待客人所用的衣物了，那明日晶也是，明知你父亲视若珍宝，你还随意玩弄丢弃。”
墨染笑意不断加深，见眼前人神情郑重，才又缓缓开口。
“逗娘子好玩的，娘子所穿，都是不离行宫中母亲留下的寻常便服，并非父亲那里收藏好的。”
“不离行宫？”难道，这说的是那栽种了巨大离人树的宫外行宫？此前，也没听他说过，这行宫还有名字啊。
墨染很快就给了肯定答复，只是神情与声音都冷淡了不少。
“不离行宫，是此前母亲要来蛇族定居之际，为之特意准备的宫外之宫。”
“是否讽刺，取名不离，所居之人，早已分离。”
蛇族定居？所居之人？
也就是说，那妙翎仙夫人在蛇族中曾经住过一段时日，与墨修洁、携墨染同居于不离行宫中。
原来如此……难怪他此前有意避而不谈，若非今日无意脱口而出，怕是还不知要避到何时。
木小树对着镜中的神情冷淡的苍白小脸，心中也动了动。
“开心点，你不是正在暗自为此努力吗？既然如此，分离之人，迟早不离。”
还没到墨染有什么反应，木小树这岔远话题之际，脑中又想起了旁的重要事。
“对了，一直想问，总是忘了问，那明日晶到底是何物来着？”
这次，墨染是自女子双臂之外穿过手，将她整个人圈入了自己怀中。
但他尚且四周留有空余，并未收紧手臂。
在女子要出声前，又抬起一手至女子眼下。
不知何时，他两指之间多了枚雪花大小的三棱通透冰片。
同时，听到他低而淡的声音缓缓道出。
“鹭族特产特制之物，一个小道具，能永久保存即时发生的短暂之事。略有几分珍贵，但因为母亲是鹭族之人，自小倒也见过玩过许多。”
此等珍贵之物，竟是产于鹭族，那这鹭族在异界之中，又是处于何等地位？
木小树当然知道，墨染这呈到自己眼下的，便是这明日晶了。
只不过，他怎么还随身携带这样的道具？
她心中好奇不止，就听到继续说明之声。
“明日晶也分不同品级，三瓣最初等，四、五瓣中等，至多六瓣，是为上等，差别是所记录之事的时长不同，珍稀程度也依照瓣数逐级往上，娘子若心有好奇，可以试着玩一下这三瓣的明日晶。”
木小树跃跃欲试，“如何做？”
“用些力，捏碎中心位置，使三瓣分离，却不要松手，将它摆到要记事的视角，再松开手即可。”
木小树依话照做，初次尝试，也不敢过于跳脱，因此只是稍微抬高了手，将之放到眼前上方的位置。
待她手一松，就见那三瓣碎开的剔透之物，迅速呈三个不同的方向拉开，在空中拉出小片三角形的半透明冰幕。
再就见自己与墨染的人像，出现在了冰幕中。
她先是一脸错愕，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拍手称奇。
倒是她身后的墨染，从始至终表情都是没什么变化，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日晶中雀跃的女子，最终唇角也忍不住起了些弧度。
可木小树的新奇劲才刚刚开始，那冰幕中的场景就霎时消失了。
只见拿三瓣冰片，又迅速在空中汇拢，恢复成一开始未被捏开的模样，接着就浮停在空中，也不动了。
木小树很快伸手去取，不想有一只起点比她更高的手，更快一步拿到。
墨染拿回之后，又摊平于手心，呈到女子眼下。
木小树这时也发现，此前剔透无色的明日晶，竟染上了丝缕交错的青紫色。
还不待她不懂发问，头顶就先传来了解释，“明日晶在用过之后，本身会折射、呈现所记录场景的主体色调，此次画面中唯有你我，大概是采集了冥河鹭起的颜色。”
“这便算是记录好了，此后若想再看，只需照样捏开，便会出现记录之景。”
木小树闻言，又拈起这片已经变为青紫色的三棱明日晶，就在身前捏开。
果见三角如出一辙散开，重现了方才冰幕中记录的场景，倒是这第二回再看，木小树就有些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