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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红叶和柳婉清有孕这件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秦风还在御书房看湖广的旱情奏报，苏若雪身边的宫女就来报信了，说皇后娘娘让御膳房给两位娘娘加了补品，又让太医署派了专人盯着。
秦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看奏报。
湖广那边的情况不乐观，开春到现在一滴雨没下，地里的墒情很差。
如果三月前还不下雨，今年的春播就得往后推。
春播一推，秋收就跟着推。
秋收推了，粮价就得涨。
他揉了揉眉心，把奏报放下，起身往后宫走。
走到坤宁宫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往常这个时候，云裳应该在坤宁宫跟苏若雪说事，或者在后院练剑。
但今天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秦风没有多想，继续往自己的寝宫走。
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屋里点着灯，光线不太亮，带着一种昏黄的颜色。
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还有一摞整整齐齐的文件。
云裳坐在桌边，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衣服。
那是一套丝绸睡衣，颜色是浅浅的藕粉色，料子很薄，灯光照上去的时候，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披在肩膀上，还带着一点湿意，像是刚洗过。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她。
云裳抬起头，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陛下。”她站起来，声音很平，“臣有情报要汇报。”
秦风走进去，关上门，在桌边坐下。
“什么情报？”
云裳拿起桌上那摞文件，递给他。
秦风接过来翻了翻，是黑风卫最近几天收集的各地动态，湖广的旱情、江南的粮价、南洋那边的贸易情况，都有。
他看完，把文件放下，看着云裳。
“就这些？”
云裳点头：“就这些。”
秦风笑了。
“这些情报，可以让下面的人送过来，不用你亲自跑一趟。”
云裳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手指捏着衣角，捏得很紧。
秦风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明白了。
他活了两辈子，这点事还是看得出来的。
云裳这个人，让她去执行任务、去抓人、去审讯，她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让她做这种事，她比谁都紧张。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她倒了一杯。
“坐吧。”他说。
云裳坐下来，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
秦风看着她喝酒的样子，笑了：“你平时不喝酒。”
“今天想喝。”云裳说，声音有些闷。
秦风没有再问。
他喝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云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移开，落在桌上的烛台上。
烛火跳了一下，她的睫毛也跟着颤了一下。
“陛下。”她忽然开口。
“嗯？”
“红叶和婉清都有身孕了。”
秦风点头：“朕知道。”
云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臣妾没有。”
秦风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云裳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臣妾不是来邀宠的。”她说，“臣妾只是想告诉陛下，臣妾也在努力。”
秦风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
“云裳，你知道朕不喜欢勉强人。”
“臣妾没有勉强。”云裳的声音很平，但很认真，“臣妾是自愿的。”
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秦风面前，在他腿上坐下。
这个动作她做得不太自然，身体有些僵硬，像在执行什么不熟练的任务。
但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躲闪，就那样看着秦风。
秦风没有动，就让她坐着。
“你刚才说，是来汇报情报的。”他说。
云裳点头。
“那现在呢？”
云裳想了一下：“现在也是。”
秦风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紧张。”秦风说。
“没有。”云裳说，但她的声音出卖了她。
秦风没有继续逗她。
他靠回椅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云裳，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勉强你吗？”
云裳摇头。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秦风的声音很轻，“你跟朕的时间最长，从红叶会的时候就跟着朕了，在暗处守了朕无数个夜晚。朕欠你的，比欠谁都多。”
云裳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
“朕不想让你觉得，你必须用这种方式来还。”秦风继续说，“你不需要跟谁比，也不需要证明什么。你就是你，在黑风卫的时候是，在这里也是。”
云裳没有说话。她靠在秦风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话。
“臣妾没有想跟谁比，臣妾只是……”
她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秦风问。
“只是不想让陛下觉得，臣妾不重要。”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抱紧了一些。
“你很重要。”他说，“比你以为的重要得多。”
云裳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手指慢慢松开了攥着的衣角。
那天晚上，云裳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早上，秦风醒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枕头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臣去办差了。”
字迹有些潦草，写得很急。
秦风看着那张纸条，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上午，秦风在御书房看奏报，门被推开了。
阿蛮大步走进来，穿着一件紧身的练功服，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手里提着一把木刀，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
“陛下，跟俺练练。”她说。
秦风放下奏报，看着她。
“练什么？”
“近身格斗。”阿蛮把木刀往他面前推了推，“俺最近新学了一套刀法，想请陛下指点指点。”
秦风看着那把木刀，又看了看阿蛮。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他注意到，她的耳朵跟昨晚云裳一样，是红的。
“你确定？”秦风问。
阿蛮点头：“确定。”
秦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没有拿那把木刀。
“不用刀。”他说，“你刚才说近身格斗，那就空手。”
阿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
她摆开架势，准备出手，但秦风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阿蛮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往前倒去。
秦风另一只手接住她，把她扶稳。
“重心不稳。”他说，“你练的这套刀法，步子太大了，容易被人借力。”
阿蛮愣在那里，脸红了。
不是因为被指出问题，是因为秦风扶着她腰的那只手。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
“嗯？”
“俺不是来练刀的。”
秦风看着她，笑了。
“朕知道。”
阿蛮的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憋出一句话：“红叶和婉清都有了，云裳昨晚也……俺不能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