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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方队缓缓驶过观礼台。
那种地面的震动，那股刺鼻的煤烟味，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一次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它不需要解释原理，不需要讲什么大道理，它只需要在那儿轰隆隆地跑一圈，就能把所有的野心和不服，统统碾碎在履带之下。
秦风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俯瞰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些使臣惊恐的表情，看到了百姓们敬畏的眼神，也看到了自己手下将士们脸上那洋溢着的自豪。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和平，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谈出来的，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靠实力吓出来的。
“陛下，看来效果不错。”庞德林站在秦风身后，摇着羽扇，“我看那个高丽使臣，裤子好像都湿了。”
秦风淡淡一笑，并没有太多的得意。
“这只是个开始。”秦风轻声说道，“让他们怕，总比让他们死要好，有时候，展示肌肉，是为了避免以后不得不使用肌肉。”
此时，坦克方队已经走到了尽头，后面跟着的是拉着重型野战炮的神机营。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再一次加深了使臣们的心理阴影。
阅兵式接近尾声。
秦风整理了一下衣冠，缓缓走到城楼的最前方，双手扶着白玉栏杆，身子微微前倾。
底下的喧闹声、议论声，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着这位年轻的开国皇帝，等待着他的训话。
“诸位使节，远道而来，辛苦了。”
秦风的声音并不高亢，也不激昂，而是像平时聊天一样平稳，但通过扩音装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朕今日请大家看这场戏，不为别的，就是想跟各位交个底。”
秦风伸出手，指了指下方刚刚驶过的那片钢铁洪流，那是还没散去的黑烟和履带印。
“你们看到了，那是朕的士兵，那是朕的战车。”
“大秦立国，讲究的是一个理字。”
秦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使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愿意跟这天下的万国做朋友，做生意，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甚至是这些机器，以后都可以卖给你们，只要大家守规矩，讲道理，咱们就有酒喝，有肉吃。”
“但是……”
秦风的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如果有谁不想讲道理，想趁着大秦立国不稳，背地里动刀子，或者想在背地里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秦风再次指了指那些还在冒烟的坦克。
“那朕，就只能让它们去跟你们讲道理了。”
“这些铁家伙脾气不太好，不懂什么礼仪，只知道往前冲。到时候若是碾坏了谁家的花花草草，或者是砸碎了谁家的城墙宫殿，可别怪朕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土匪般的霸道。
但在场的使臣们，没有一个人觉得好笑，也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在见识了那种不需要马拉就能跑的铁车之后，他们很清楚，秦风有资格这么说话。
这就是强者的特权。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大秦皇帝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西域使者阿布第一个跪了下来，五体投地，声音颤抖却极其响亮。
紧接着，高丽使臣、安南使臣……
几十个国家的使节纷纷跪倒在地，那场面，比刚才阅兵还要壮观。
他们是用膝盖在投票，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个新生的霸主递交投名状。
秦风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部的威慑已经达成，边境至少能安稳个几年。
有了这几年时间，大秦的工业就能真正扎下根来。
“众卿平身。”秦风一挥袖袍，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阅兵结束，都散了吧。”
庞德林紧跟其后，低声问道：“陛下，这威也立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歇一歇？”
“歇？”秦风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口有些紧的扣子，“这才哪到哪。”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皇宫，眼神中并没有留恋，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外面的事好办，吓唬一下就行了。但家里的事，才是最难办的。”
秦风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递给庞德林。
“这上面的人，都是这次立国的大功臣。有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也有半路投诚的世家子，还有工坊里的匠人。”
“这蛋糕怎么分，官帽子怎么戴，谁去守边疆，谁留在京城享福……”
秦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才是个精细活儿，分得好了，大秦固若金汤；分不好，这刚立起来的架子，没准就要散。”
他大步走向御书房的方向，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坚定。
“走吧，老庞，咱们去处理处理这些人的问题。这比造坦克，可难多了。”
翌日，金陵皇宫，勤政殿。
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正式朝会。
虽然昨日阅兵的震撼还残留在众人的脑海中，但日子总得过，国家这台庞大的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各种琐碎的事务便如潮水般涌来。
大殿内，檀香袅袅。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今日的议题不再是那些宏大的立国宣言，而是具体的施政方略。
刑部尚书孙大人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迈着四方步出列。
他是个典型的守成派官员，做事讲究有章可循，绝不出圈。
“陛下，新朝初立，按历代惯例，当大赦天下，以示皇恩浩荡，泽被苍生。”
孙尚书的声音抑扬顿挫，透着一股子老成持重。
“臣已令刑部连夜拟好了名单。除十恶不赦之重罪外，其余流放、徒刑、乃至部分死缓之人，皆在赦免之列。”
“此乃与民更始之意，让那些犯错之人感念陛下仁德，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说着，他将那份厚厚的名单高高举过头顶。
大殿内不少文官纷纷点头，这确实是老规矩了，哪个皇帝登基不放一批人？
这叫积德，也是为了显示新君的仁慈，缓和一下改朝换代带来的紧张气氛。
秦风坐在龙椅上，并没有第一时间让太监接过奏折。
他手里端着茶杯，轻轻撇去浮沫，眼神透过升腾的热气，平静地看着孙尚书。
“大赦天下？”秦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