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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坤宁宫里挂满了花灯，院子里摆着几桌果品点心。
苏若雪让人把后宫姐妹都请了过来，名义上是过节赏灯，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宫女们端上来几碗汤圆，摆在桌上。
热气腾腾的，在初春的冷空气中飘着白雾。
苏若雪坐在主位上，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柳婉清坐在她左手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正在用小勺搅着碗里的汤圆，不紧不慢。
宋红叶坐在右手边，一身红色的常服，头发随便挽着，看起来像是刚从户部赶过来的。
她面前摆着一碗汤圆，但没怎么动，手里还捏着一本小册子，时不时翻两页。
阿蛮坐在宋红叶旁边，穿着一件利落的窄袖袍子，正大口吃着汤圆。
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一碗已经见了底。
云裳坐在最远的位置，靠近门口。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腰里别着一把短刀，坐姿很正，随时可以站起来。
面前的汤圆没动，只是端着一杯茶慢慢喝。
苏若雪环视一圈，放下手里的碗。
“今天把姐妹们叫来，不只是过节。”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除夕夜婉清妹妹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皇上登基两年，还没有皇嗣，这不是小事。”
她顿了顿，看着每个人的反应。
柳婉清继续搅汤圆，没有抬头，宋红叶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阿蛮咽下嘴里的汤圆，抬起头，云裳放下茶杯，目光看向苏若雪。
“今日把姐妹们聚在一起，就是想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办。”苏若雪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大家开口。
安静了一会儿，宋红叶第一个说话。
她把手里的小册子合上，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苏若雪，表情认真。
“皇后娘娘，臣妾掌着户部，每天账本堆成山，不是不想生，是实在没时间。”
她的语气很直白，像是在汇报工作。
“去年年底盘账，各厂的税收、铁路的运营成本、南洋贸易的进项，光是这些就忙了两个月，开春之后，食品工业园二期要动工，预算还没批下来，再加上各地的农业税改革……”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多。
“臣妾不是推脱，是真的抽不出空，皇上每次来臣妾这儿，臣妾不是在算账就是在看报表。”
“有一次皇上坐了半个时辰，臣妾就在那儿看了半个时辰的账本，最后皇上自己走了。”
宋红叶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
阿蛮听完，大大咧咧地开口。
“俺无所谓啊，皇上想来就来，不想来拉倒，俺在军营里待着也挺好的。”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继续说：“皇上每次来俺那儿，俺就给他练两套拳看看，他说看着解压。解压是啥意思俺不懂，反正他高兴就行，生不生孩子的，随缘呗。”
她说得坦荡，一点扭捏都没有。
苏若雪听完，笑了笑，没说什么。
云裳是第三个。
她只说了两个字：“听皇上的。”
然后就闭嘴了，继续喝她的茶。
苏若雪看着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她没有更多的话要说，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说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柳婉清。
柳婉清放下勺子，抬起头。
她没有急着说话，先是笑了笑，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苏若雪续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姐妹们说的都有道理。”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红叶忙着户部的事，阿蛮在军营待得自在，云裳听皇上的。这些都是实话。”
她放下茶杯，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但我觉得，这件事的关键不在皇上，也不在我们，在于时机。”
宋红叶抬起头，看着她。
阿蛮也停下了擦嘴的动作。
云裳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柳婉清脸上。
柳婉清不急不缓地说：“皇上是个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他不是那种为了传宗接代就到处播种的人，你越催他，他越不往那方面想。”
她看了一眼宋红叶。
“红叶刚才说，皇上在她那儿坐了半个时辰，她就看了半个时辰的账本。这就是问题。皇上不是去找账本的，是去找人的。你把他晾在那儿，他下次就不来了。”
宋红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柳婉清又看向阿蛮。
“阿蛮性子直，跟皇上在一起最放松。但你不能光练拳，你得让他多待一会儿。他心情烦闷的时候，你陪他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阿蛮挠了挠头：“说啥？俺不会说话。”
柳婉清笑了：“你就听他说，他说的那些工厂啊、铁路啊、工人啊，你不用全懂，听着就行。”
阿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柳婉清最后看向云裳。
“云裳话少，这是你的长处，皇上信任你，是因为你靠得住，但你也不能光听皇上的，你得让他知道，你也是他的女人，不只是他的护卫。”
云裳表情没变，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柳婉清说完这些，重新坐好，端起茶杯。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催他，而是让他自然而然地想来。”
她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各位姐妹各有所长，若雪姐姐温柔体贴，皇上累了就想往坤宁宫跑，红叶管着国库，皇上要批预算就想起你。”
“阿蛮性子直，皇上心情烦闷的时候跟你在一起最放松，云裳虽然话少，但皇上最信任你。”
她顿了顿，总结道：“咱们不用争不用抢，各凭本事，谁能让皇上多来，谁就多尽一份力，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秦。”
苏若雪听完，点了点头。
“婉清说得对。”她看向其他人，“姐妹们觉得呢？”
宋红叶想了想，点头：“行，我以后少看点账本。”
阿蛮也点头：“俺试试，多跟皇上说说话。”
云裳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对。她只是把茶杯放下，轻声说了两个字：“明白。”
苏若雪笑了笑，端起茶杯：“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吃汤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个人端起碗，吃起汤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