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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正好。
韩轩的伤养了整整一个月。
太医每隔三天来换一次药，左胳膊上的伤口愈合得不算快，但也没有恶化。
右腿的伤轻一些，走路已经不拖了，只是跑起来还有些疼。
他的体重回来了一些，脸上有了肉，但跟出海前比还是差得远。
这一个月里他没闲着，每天去码头看船，去工部看图纸，去皇家科学院跟那些年轻学者聊天。
他的府邸成了临时指挥部，客厅墙上挂满了海图，桌上堆着各种资料。
管家说老爷打仗都没这么忙过，韩轩没理他。
秦风给的任务清单很长。
第一项，深入西洋诸国腹地，考察政治、军事、科技和经济状况，这个最麻烦。
西洋不是一个国家，是十几个国家，有的跟大秦做过生意，有的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它们之间有的结盟，有的打仗，关系复杂得很，韩轩要搞清楚这些，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第二项，绘制详细的航海图和西洋港口的水文资料，这个相对简单。
韩轩船上有几个老领航员，画图的本事一流，只要能靠岸，就能把港口的水深、潮汐、暗礁摸清楚。
第三项，尽可能多地收集西洋的书籍、图纸和技术人才，这个最难。
书籍和图纸可以买，但人家不一定卖，技术人才更不用说，每个国家都把工匠当宝贝，不会轻易放人走。
韩轩把这三项任务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分三步走。
第一步，到西洋之后先找一个大港口落脚，把船队安顿好，摸清当地的情况。
第二步，派人分头行动，有人去收集情报，有人去买书买图纸，有人去接触当地的工匠和学者。
第三步，汇总信息，判断哪些有用，哪些没用，然后返航。
他把这个方案写成条陈，送进宫给秦风看。
秦风看完了，批了几个字：可行，注意安全。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首先是船，这次不是商船队，是带有军事侦察性质的远航编队。
秦风从海军那边调了两艘改装过的蒸汽护卫舰，专门为韩轩护航。
这两艘船原本是李无忌舰队的辅助舰只，后来镇海号服役，它们退居二线，但性能不差。
这次被重新征调，换上了新的锅炉，加装了更先进的导航设备，船身也加固了。
两艘护卫舰加上韩轩自己的旗舰，一共三艘船。
数量不多，但都是精挑细选的。
旗舰负责远航和装载物资，两艘护卫舰负责警戒和护航。
三艘船的船长都是老手，跟着韩轩跑过南洋，知道海上怎么应付突发情况。
其次是人员，秦风从皇家科学院挑了八个年轻学者随行。
他们的专业各不相同，有学数学的，有学天文的，有学造船的，有学冶金的。
韩轩开始觉得带这么多人是个负担，但秦风说了，这些人不是去玩的，是去学的。
他们要看西洋人的学校、图书馆、工坊，把能学的都学回来。
除了学者，还有几个特殊人员。
一个是画师，专门画西洋的城市、港口、船只和人物。
一个是翻译，懂好几种西洋语言，是从鸿胪寺借来的。
还有两个是黑风卫的人，化装成水手，负责在西洋收集情报。
全部加起来，三艘船共有两百多人。
比上次出海的规模小，但人员的含金量高得多。
再次是物资，粮食、淡水、药品、备件，这些是常规的。
这次多带了几样东西：一批大秦产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用来送礼和交换；一批银币和金币，用来买东西；一批空白的海图和纸张，用来记录情报。
秦风还特批了一批新式火器，装备在三艘船上。
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防身的。
韩轩心里清楚，这次去西洋，万一遇到麻烦，这几门炮和几十支枪，可能就是保命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出发前两天，秦风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韩轩。
韩轩进门的时候，秦风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十一月的金陵，天暗得早，才申时刚过，太阳就偏西了。
窗外的光线昏黄，照在御书房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风转过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韩轩坐下来，腰板挺得直。
秦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囊，放在桌上。
锦囊不大，黄色绸缎面料，用红绳扎着口，火漆封得严严实实。
“这个你带着。”秦风把锦囊推到韩轩面前。
韩轩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不重，里面大概装着纸或者布。
“到了西洋，如果遇到他们的人问你从哪里来，你就说你是从丝绸之路上来的商人，不要暴露大秦的真实实力。”
秦风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是那个骑马射箭的东方古国。”
韩轩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是，藏拙？”
秦风点了点头：“大秦现在的实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
“比西域强，但比西洋可能还差一些，如果让西洋人知道大秦已经造出了铁甲舰、线膛炮、蒸汽火车，他们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
“他们会害怕，害怕了就会想办法，要么拉拢，要么打压，拉拢倒还好，打压的话，大秦在南洋的利益就保不住了。”
韩轩想了想，说：“所以陛下让臣扮成普通商人，是为了让他们轻视大秦？”
“不是轻视，是无视。”秦风说，“一个只会骑马射箭的东方古国，不值得他们关注。”
“他们忙着在全世界抢地盘，没空搭理我们，这样大秦才能安安静静地发展，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韩轩握着锦囊，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秦风又说：“锦囊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朕写的一封信，用拉丁文写的。如果你在西洋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可以拿出来给当地的大人物看。”
“他们看到这封信，至少不会杀你。”
韩轩的手指在锦囊上停了一下：“另一样是什么？”
“一张银票，大秦户部开的，凭票即付，金额空白，你填多少，户部就付多少，这是你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韩轩把锦囊贴身收好，站起来，退后两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臣此去，少则一年，多则两年，定将西洋的底细摸清楚，为陛下带回第一手情报。”
秦风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韩轩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
“陛下，臣还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臣在西洋遇到上次打伤臣的那些人，怎么办？”
秦风沉默了几秒。
“躲着走。”
韩轩愣了一下。
秦风说：“你的任务是摸清西洋的底细，不是报仇，仇可以以后再报，底细摸不清，以后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韩轩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
他的手攥着锦囊，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