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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枪递给旁边的总技师，问了一句：“可靠性怎么样？”
总技师接过枪，说：“连续打了两百发，卡壳三次，一次是弹仓卡住，两次是退壳失败，原因都找到了，正在改。”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看着柳如眉：“机关炮呢？”
柳如眉说：“也在靶场，陛下过去看？”
秦风跟着她走到靶场的另一头，这里摆着那台六管机关炮，样子跟三个月前差不多，但细节上有很多变化。
齿轮换成了新的，材料更好，齿面也经过热处理。
弹链换成了金属的，一节一节的，像一条铁链子。
摇把的位置也改了，从侧面移到了后面，更方便操作。
一个年轻的工匠坐在机器后面，双手握着摇把，等着命令。
柳如眉朝秦风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个工匠说：“开始。”
工匠开始摇动摇把。
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机器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六根枪管开始旋转。
每转一圈，就有一发子弹被推入枪膛，击发，退壳。
枪口的火焰连成一片，在夜色中很显眼。
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远处的木靶被子弹打得木屑飞溅，一块靶子被打碎了，碎片飞起来，还没落地就被下一批子弹击中，打成更小的碎片。
第二块靶子也碎了，第三块，第四块。
总共用了不到十秒钟。
工匠停下来，机器还在冒烟。
枪管很热，能看到热气从枪管表面升起来，在灯光下扭曲变形。
裴元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秦风身后。
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饼，看着那些被打碎的木靶，饼举在嘴边，忘了咬。
“这玩意儿……”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要是架在城墙上，什么骑兵来了都是送死。”
秦风没有接话，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台还在冒烟的机关炮。
他伸手摸了摸枪管，很烫，手指碰了一下就缩回来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柳如眉。
“可靠性呢？”
柳如眉翻开手里的本子，念了一串数字。
“今天打了三次，第一次打了八十发，卡壳两次。第二次打了一百二十发，卡壳一次。第三次打了六十发，没有卡壳。平均故障间隔，大约九十发。”
秦风点了点头，比预想的好。
三个月前只能打三十发就卡壳，现在能打九十发了。
虽然还不够可靠，但方向是对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台机关炮，脑子里开始算一笔账。
这东西现在重两百多斤，需要两个人操作，射速每分钟几百发，如果把它装到船上呢？
铁甲舰的甲板够大，能装好几台。
船舱里放上足够的弹药，水手操作这东西，遇到敌船，不需要瞄准，只要把枪口对准方向，摇动摇把，子弹就会像下雨一样泼过去。
木质帆船，能扛住多少发子弹？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海面上，大秦的铁甲舰缓缓驶向西洋人的风帆战列舰。
距离到了，机关炮开始射击。
弹雨打在对方的船身上，木屑横飞，甲板上的人被打得抬不起头。
桅杆断了，帆布破了，船舵被打坏了。
船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打转。
然后铁甲舰靠上去，登船，俘虏。
他想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柳如眉注意到他的表情，问了一句：“陛下在想什么？”
秦风转过身，看着她：“在想这东西装到船上会是什么效果。”
柳如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裴元虎在后面听到了，放下手里的饼，凑过来。
“陛下，这玩意儿要是装到船上，那海战就变成屠杀了。”
秦风没有接话，走回马车旁，上了车。
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阵尘土。
秦风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台机关炮。
六根枪管，几百发子弹，每分钟几百发的射速。
这东西现在还很粗糙，故障率高，射程也不够远，但方向是对的。
只要继续改进，总有一天，它会变成大秦最锋利的刀。
秦风来到坤宁宫。
以前这里安静，宫女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声音。
现在不一样了，人多了，东西也多了。
走廊上堆着各种箱子，有从太医院搬来的药材，有从御膳房送来的补品，有从内务府领来的布料和棉花。
宫女们进进出出，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但脸上都带着笑。
苏若雪靠在软榻上，身后垫着两个枕头，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的肚子很大了，圆鼓鼓的，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她穿着宽松的棉裙，头发随便挽着，没有化妆，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不错。
秦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削皮。
他削皮的动作不太熟练，苹果皮断了好几次，掉在地上，碎成几截。
苏若雪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嘴角带着笑意，但没有说话。
削完皮，秦风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递给苏若雪。
苏若雪接过碟子，用竹签扎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皇上，太医说预产期在下个月初。”
秦风点了点头：“朕知道。”
“那您想好名字了吗？”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次苏若雪问他的时候，他说还没想好。
这次他想了，但没想出来几个。
“想了一些，但不确定哪个好。”
苏若雪没有追问，又扎了一块苹果，递到秦风嘴边。
秦风张嘴吃了，苹果很甜，汁水多。
“皇上，孩子出生以后，您打算怎么教他？”
秦风嚼着苹果，想了想，说：“朕希望他做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坐龙椅的废物。”
苏若雪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说话。
秦风继续说：“大秦的江山，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朕在的时候是这样，朕不在了也是这样。”
“所以朕不需要他学会怎么当皇帝，朕需要他学会怎么用人。”
“知道什么人该用，什么人不该用，什么时候该听别人的，什么时候该自己拿主意。”
苏若雪点了点头，声音很轻：“皇上想得远。”
秦风摇了摇头，不是想得远，是不得不远。
大秦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所有人。
以后也一样，靠的是那些能干事的人，不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