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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犹如不够，还一本正经地恐吓她，“念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可以替你收尸，把你的尸体运回苗疆去。”
一听这话，玉娆哭得更凶了，羌无听见声音跑出来一瞧，诧异地看着两人，“玉娆你哭什么啊？”
玉娆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哭着拉住羌无的手，“我要是哪天被主子打死了，你就帮我收尸啊姐妹！”
羌无听得是一头雾水，又看了一眼旁边极力忍住笑意的顾影，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得安慰她，“别哭啦，待会把主子们惊动了，就不好啦。”
果然，这句话十分奏效，玉娆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子时，李萧寒过来交班，身后跟着的还有林清歌，她披着一件深色的披风，整个身子都掩在披风里，没人看得清楚她的脸。
进入内殿，秦天翔正在龙榻边上守夜，一听声响，他赶紧起身，“老奴参见王爷……”
李萧寒摆手，他立即闭了嘴。
“皇兄？”李萧寒朝龙榻喊了一声。
里面并未有任何回应，林清歌将披风摘下，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秦天翔吓了一跳，“林小姐，您这是……”
李萧寒瞥了一眼秦天翔，淡淡道，“歌儿要为皇兄号脉，秦公公先出去候着吧。”
秦天翔第一次忤逆李萧寒的旨意，脸色为难，“王爷，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本王在这权力最大，你还想说什么？”
秦天翔不敢再说话，只得弯着身子出了内殿。刚踏出内殿，他就打发了自己的小徒弟去翊坤宫报信。
李萧寒将榻上的帘子撩开，刚好传出李浩天咳嗽的声音，他顺手拿起边上的汤药给他递过去，“皇兄，喝药。”
如今的李浩天只能喝药，水都不能治他这咳疾。
喝了药，脸色稍微缓和一些，李浩天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清歌，“你过来吧，帮朕看看，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林清歌几步走到床榻前，搭上了李浩天的脉搏。
“朕自知命不久矣，可赵安然跟皇后却一直不肯说实话，朕如今也只想听你说，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李浩天想知道的并不是身体是否中毒，而是想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看来他知道些内情。
默了片刻，林清歌答道，“毒已入骨，无药可救，我只能用尽全力留皇上在人世多待一个月。”
林清歌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这毒早已侵入骨髓，就连刮骨疗毒的方法都没用了，最多一个月，他就得驾崩。
麒麟角制成的麒麟丸并不能起死人肉白骨，羌无之所以能活命，可是因为她并不是无药可救。
李萧寒身体里的毒素是常年累积的，早已过了最佳治疗的时间，就算一整个麒麟角给他吃下去，都无济于事。
李浩天又开始猛烈咳嗽起来，之后他喘着粗气说道，“够了，够了，一个月够了。”
林清歌刚要起身给他倒水服药，李浩天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丫头，朕要你说实话，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不是？”
抓住她手腕的人是大周的皇帝，其次才是病入膏肓的患者，一边又是从小护她长大的姑姑。
林清歌说，“姑姑说是。”
当下，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李浩天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哈！退下吧，退下吧，哈哈哈！”
好一句‘姑姑说是’！”
两人刚踏出门槛，翊坤宫的徐嬷嬷就匆匆赶来了，脸上焦急的神色分毫都藏不住，她朝李萧寒行了礼，“老奴参见王爷。”
随后又对林清歌说，“大小姐，皇后娘娘有请，您跟老奴过来吧？”
林清歌这次拒绝了，“夜深了，皇后娘娘怀有身孕不宜熬夜，还是早些歇息吧，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林清歌掠过徐嬷嬷，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翊坤宫内，林皇后正坐在榻上抄写佛经，听得徐嬷嬷的禀告，顿时觉得诧异，“她真的这么说？”
“是，老奴去时刚好就碰上了，看大小姐那表情似乎很疲惫，秦天翔也被赶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三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皇上不相信赵安然跟太医署的医术，半夜寻了个借口让李萧寒置办，堂而皇之带着林清歌替他诊脉。
还能为什么，皇上心里已经起了疑心，不信任她这个皇后了。
徐嬷嬷小心翼翼地问，“皇后娘娘，您说大小姐会不会……”
“不会。”几乎是当即就否认，“清歌这孩子是本宫自小看着长大的，与本宫感情深厚，从前或许是她不懂事，总是胡来，一夕之间变得成熟稳重了，也更懂得为林家做考量。”
她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要是她这个皇后都倒了，那整个林家便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皇上那边的人，咱们要不全都换下来吧，也免得被一些不轨之徒闪了进去。”
“不用，皇上把大内禁军的位置交给了二殿下，整个内宫除了李萧寒，便是他李承煜的天下了。咱们只需要静观其变，等着皇上咽气后看戏就成。”
话落，林皇后将笔放下，拿起抄录好的佛经放在烛光下细细地瞧了一眼，并且十分满意地颔首，“不错，将本宫抄录好的佛经送到太后那去。”
“是。”徐嬷嬷结果佛经退下。
新年将近，街道两旁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烟花爆竹响彻整个上京城。
内宫却戒备森严，俨然已经成为了三个帮派，所有的大臣这个年都过得不是很好，都在纷纷猜测大事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太医署的口风很严，他们压根探听不到什么，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人人心惶惶。
漫漫黑夜，李承煜身穿铠甲，腰间别了把长剑，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巍峨的宫宇，视线却定格在了宣室殿上。
“恭喜殿下，即将就要达成心愿。”
林月瑶步履款款，笑意嫣然地出现在他身后。
李承煜头也不回，依旧睥睨着底下的宫殿，“还没成功呢，你就这么着急地道喜，是不是太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