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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煜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你确定？”
“自然是确定的，小老头都做大理寺仵作三十年了！”
正在仵作高兴时，感觉肚子上一凉，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僵硬，低头一看，肚子已经被长剑贯穿。
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李承煜，最终睁着眼睛倒下。
若他不是大理寺的仵作，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可他偏偏跟大理寺有关系，想找个不杀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主子，贵妃娘娘是被人勒死的，并非自缢。”侍卫站在身侧，悄声道。
李承煜伸出微颤的手，想抚摸母妃的脸颊，可却只是触及到冰冷的肌肤。
他几乎要疯魔了，本来他该有荣宠万千的母妃，理应得到父皇的看重，一切的光芒都该照射在他身上的天之骄子。
可如今，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掉落尘埃，像个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母妃被杀，父皇冷血，就连曾经支持他的那些大臣也都纷纷倒戈，还有林清歌！
那个当初天天像狗一样粘着他的女人，现在却依偎在他的好皇叔怀里，两人甜蜜地准备大婚！
而他呢，连母妃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到，只能偷偷摸摸来乱葬岗，从野狗口中夺回母妃残缺不全的尸体。
“天若不仁，便休怪我不义！”
李承煜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恨意，侍卫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到捕捉不到的神情，当即抱拳，义愤填膺道，“主子，八王爷如此欺人太甚，我等誓死追随主子，助主子成就霸业！”
谋反这个词，从前压根就不会出现在李承煜的字典里。
因为他是天之骄子，众皇子中最优秀，最适合继承大统的人。
如今呢？
侍卫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顾虑，又继续煽风点火道，“主子，咱们不能再隐忍了，再这么下去，以后不管是谁登上皇位，您都会没命的！”
“先是贵妃娘娘，再是您的外公，之后就算十三皇子有皇后娘娘护佑能活着，可您别忘了，您如今跟林家算是结仇了，凌家那样子也不可能全心全意地辅佐您的！”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随身侍卫，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朝堂的纷争。
凌家嫡女虽然要做他的正妃，可林月瑶一事影响已经很大，凌大人也慢慢跟他疏远，颇有要辞官的意思。
只要凌大人撒手不管，整个朝堂就剩下小虾米跟着他，懂些时势的人都对他避而远之。
况且，凌霜对这门婚事意见很大，听说已经闹到太后那去了，若凌霜宁死不嫁，皇家也不可能逼着她嫁。
形势如此严峻，全都不利于他！
“李萧寒！这都是你逼我的！”
李承煜紧握着的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棺材，身后的侍卫见状，眼睛微微眯起，似在偷笑。
上京城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林月瑶带着个沁兰苑的小丫鬟出来买药，一路上她都只能乔装打扮，带着面纱，生怕别人认出她来。
“听说了嘛，林家那个养女啊，想嫁给二皇子想疯了，还在闺阁之中便爬上二皇子的床不说，还想嫁给二皇子做正妃，还假怀孕要冤枉人家凌大小姐呢！”
路过胭脂铺，两个在挑选胭脂的小姐在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路过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另外一个人问，“凌大小姐是凌霜吗？”
“是啊，凌霜被皇上指给二皇子做正妃，谁知道林月瑶却用下三滥的手段，还好皇后娘娘明察秋毫，不然可得冤枉死人家凌霜了。”
那人又觉得奇怪了，“不是说林家嚣张跋扈的，是那林清歌嘛，一向温婉恭谦的林月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位小姐满脸写着不相信。
“咱们都被骗啦！什么知书达理啊，都是她装出来的！人家林清歌现在跟八王爷好好的，你可曾见她最近出来胡作非为过了？”
“也是哦，现在有八王爷压着林清歌，倒是没见她出来作妖了。”
“哎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这店里新来了几款胭脂……”
林月瑶站在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人嚼舌根。无数的羞愤涌上心头，银牙都要被咬碎了，依旧不敢出声。
小丫头一直都在沁兰苑服侍，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得小声地说道，“小姐，咱们先去买药吧，您的身子要紧啊。”
“知道了，催什么催！”林月瑶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朝她吼了一声。
她怎么说好歹也是府里的二小姐，可她却不能去喊大夫，即使喊来了大夫，也不给她开药。
由于玉娆给她下的药有副作用，她每到夜里就会冷得像呆在冰窖里似的，故而不得已才冒险出来买药。
没走两步，就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跟一个男子拉拉扯扯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那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她的养母吗？
自从林清歌得势之后，她这个养母也开始见风转舵，连帮她一把都不肯，甚至偷偷摸摸将沁兰苑的消息传递给雅苑！
“好得很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猫腻！”
林月瑶跟了上去，小巷子里有些黑，远远的就瞧见陈姨娘跟一男的拉拉扯扯。
男的年纪跟陈姨娘差不多，长相也斯斯文文，他一个劲地想摆脱陈姨娘，并且面露痛苦之色，“我家道中落，你就不要再救济我了，若是被你府中当家主母得知，你会没命的！”
陈姨娘却将手里的一袋银子继续往他怀里塞，眼中含着泪珠，十分不舍，“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我做什么，你先拿钱去给伯父伯母看病吧！”
“我……我顾延之何德何能，能与你相识一场！”
顾延之？
这个男人的名字，林月瑶知道，几年前因为一宗贪污案，受牵连的世家不在少数，顾家也是其中一个。
“我与你自幼相识，若非母亲逼迫我嫁入林家，我肯定会嫁给你，也不至于让我现在做了个姨娘，堪比守着活寡！”
陈姨娘的泪水忽然犹如洪水决堤，无法自拔，抱着顾延之哭得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