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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可念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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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白谨慎的从暗格中拿出锦盒,暗格里并没有射出暗器,看来这是良辰存放东西的暗格。
    云白修长的玉指打开锦盒,看着里面躺着一个已经颜色暗淡的福袋和一个绢帛。
    我拿起那个福袋,开打拿出里面布条,那上面字迹已褪色,上面写道:
    祝愿良辰,事事平顺,一切安康,永世喜乐。
    看来这是美景给良辰祈福,送给他的福袋。原来,他一直珍藏着。
    我又拿起锦盒里的绢帛,那绢帛已失去原本的白色,而今已变的发黄。我知道这绢帛一定放了很长时间。
    我打开那绢帛,看着上面的字迹已无以前的那般黑色,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看着上面情真意切的内容,我的手不由的一颤。
    云白关切的问我。
    “阿染怎么啦?”
    我拿着那绢帛,对云白说道。
    “阿白,这是良辰写给美景的遗书。”
    听到我的话,云白、百里箫很音怡震惊。
    “什么!”
    百里箫看着我手中已泛黄的绢帛,他不敢相信的问。
    “你.......你是说这个破旧的绢帛是........是我祖父写给我祖母的遗书?”
    我将绢帛摆平的放在木桌上,让百里箫看。绢帛上写道:
    爱妻阿景:
    常言道见字如面,当你看到我写的这封书信时,你是否也见到了我?
    也许,在你有生之年,能看到我写给你的这封信吧........
    想着你那么恨我,我死之后,你定然不会再踏入山里红院一步,更不会发现阁楼书架暗格中,我藏着给你一封信........
    书文上不是有自欺欺人这个词吗,我........我就当你已发现了,我给你写的这封信吧。
    阿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我已经死了。
    你那么恨我,见我死了,你心中的怨恨定是会消减吧?你定是会很开心吧?
    其实,我想活着,活着看着你恨我,即便你恨我一辈子,只要我活着能陪在你身边,我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这个世间有太多的天不遂人愿了,有太多的宿命难违。
    阿景,你相信宿命吗?
    以前,我也不相信宿命的,但是在我八岁那年,亲眼看到我父亲百里谦,他年仅二十四岁,就在一日一日的衰老而死的时候,我便相信了宿命。
    父亲临终前告诉我一个秘密,那不是一个秘密,而是一个诅咒,一个关于我们百里家子孙世代的诅咒。
    这诅咒是我们百里家子孙天生患有早衰之症的顽疾,每一个百里家的人,只要过了二十二岁,就会开始迅速衰老,不到两年就衰老而死。
    也就是说,我们百里家的子孙后代,每一个人都活不过二十四岁!
    这就是宿命吧,一个我们百里家每一个人都永远逃脱不了的宿命!
    我们百里家虽然精通医术擅长蛊毒,可以医治了天下人的顽疾,但是我们却医治不了自家子孙后代的早衰之症。
    身为一个赫赫有名的神医蛊皇之家,竟然治不了自身的顽疾。
    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滑稽!
    人都想活着,我也不例外。
    我不信我改变不了百里家的宿命,于是,我查找各种医书。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我在一本古书中找到医治早衰之症,只要服下九死还魂草,便可以治愈。
    我充满希望的派人在各国游走打听九死还魂草的下落,可是寻觅多年,都没有结果。
    后来,我也就心冷了,听天由命了。
    那时,我十六岁时,在江湖上游历,遇到了赢罃。
    我与他也算是相谈甚欢,便成了友人,我们时常会书信来往。
    两年后,那时我才十八岁,赢罃来药王谷做客。他说他知道九死还魂草的下落,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他就将九死还魂草赠送给我。
    他让我帮的事是诱骗弄玉公主爱上我,当时,我觉得非君子之所为,我本想拒绝。但是,我想活下去,于是,我就同意了。
    阿景我设计让你倾心于我,但是,在与你的接触中,我渐渐的喜欢上你,并爱上你。
    阿景,你还记得腊月时,你买个福袋给我祈福吗?
    自我八岁那年,母亲随父亲而去后,就没人给我买福袋祈福。你是第一个愿意给我买福袋祈福的人,是第一个愿意对我真心真意好的人。
    看着你祈福的祝愿:祝愿良辰,事事平顺,一切安康,永世喜乐。
    你知道当时我心中有多温暖吗?我想定是那日我喜欢上你了。
    之后,你对我说‘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时,其实,我也想对你说,你就是我的心上人。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除夕那日,你陪我吃团圆饭的场景。那时,我想以后每逢佳节都有你陪我度过,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花灯节时,由于街道人多,我与你走丢,在茫茫人海中,我到处寻觅你的身影,可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终于找到你,我心中很是欢喜。第一次,我知道了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是什么感觉。我知道,我良辰是再也离不开你美景了。
    看着那高高升起的天灯上的祝愿:良辰与美景,白首不相离。
    我想只要你嫁给我,完成赢罃交代的事,我就能得到九死还魂草,我就能活下去,与你就能白首不相离。
    年少时,读书文时,我曾看过一首诗:
    一缕青丝一缕魂,一缕青丝绕卿身。
    一缕青丝为卿剪,红线手链送爱人。
    我想只要将你我彼此的青丝,藏在月老庙中的红线中,编成一对手链,戴在你我手腕上,你我今生能白头偕老。
    梦想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你嫁给我了,我以为赢罃会信守承诺给我九死还魂草。但是,赢罃却骗了我,他说,这世间上根本没有九死还魂草。
    我也认清了真相,我也不求什么,只想与你在这药王谷中,度过我余下的时光。
    但是,苍天仍然不随人愿。
    还记得五年前,赢罃揭穿了我欺骗你的真相,你满眼悲伤难过的问我,有没有爱过你。
    当时,我很想说,我爱你,甚至胜过自己。但一想到那时我已十九岁了,还有五年就要死了。
    我深知你的性子,若是我死了,你定是不会一人苟活在这世上,定是会陪我去死。
    阿景,我爱你,爱一个人,是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让你随我去死。
    于是,我便再次向你撒了谎,我说没有。
    你知道吗,说出‘没有’二字时,看到你满眼伤痛,我内心好像被万箭穿心一般疼痛,我怕我忍不住会告诉你真相,我便仓皇而逃。
    在后来,你就开始怨恨我,从山里红院搬出。
    为了能每日看到你,我特意在山里红院中见了个阁楼,每晚我在阁楼上,都能把你看得清清楚楚。
    见你为了报复赢罃看是奔走各国的产业,你知道我又多心疼你吗,但是我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带着阿恒站在门前,盼着你早日归来。
    我百里安这一生,唯一只爱过你一个女子,那便是你阿景。我本想着待我死后,我会让阿恒骗你饮下忘川醉,将我忘的干干净净。这样你就没有任何忧愁,可以开开心心的活着。
    但是,我又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觉得若是我死了,我最爱的女人把我忘却,那又是多么悲伤的一件事。
    于是,我又自私了一回,我觉得与其让你忘了我,倒不如让你记恨我一辈子,这样你也能记得我。
    世人都言这世上有神明,若是真有神明,我愿想神明祈祷:我百里安愿意付上来世,只愿吾之爱妻阿景,能平安喜乐度过余生。
    阿景,吾之爱妻,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我没有时间了。
    若是时光能倒流,若是上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你,我会回答:我对你的爱,只可念,不可说........
    汝夫:阿辰字
    自良辰去世到现在已是二十九年了,这封良辰写给美景的遗书,已经隐藏了二十九年了。
    看完这封遗书,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知道情爱里,有两情相悦,有求而不得,有情深缘浅........但是,我不知道情爱里,还有一种是我对你的爱,只可念,不可说。
    我心中不由的感叹:其实,美景错了,良辰对她的情谊,不是叶公好龙,他对她一直都是尾生抱柱。不过,他将这份尾生抱柱的情感,深深地掩埋在心底........
    我问百里箫。
    “你祖母还能活多久?”
    百里箫:“多则五日,少则三日。”
    他顿了一下,疑惑的问我。
    “你问这儿做什么?”
    我:“我想把你祖父写给你祖母的这封遗书,让她看看。让她知道她曾今深爱的那个男人,是爱着她的。”
    百里箫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
    “.......好。”
    于是,我们四人来到海棠红院。
    此时,美景正看着窗外的海棠花,见我们来到,奇怪的问。
    “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老夫人,有一封信,我.......我想让你看看。”
    说着,我拿着绢帛递给美景。
    美景接过已泛黄的绢帛,看着上面的字。
    不久,那一颗颗泪水从她那已是苍老的眼眶中流出。
    看完那封遗书,美景呜咽泣不成声。
    “好一个只可念不可说,我竟然憎恨了你一辈子!良辰啊良辰,你个傻子!”
    美景垂眸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个早已褪色的红线手链,她抬手轻柔的摩挲着,呢喃道。
    “一缕青丝一缕魂,一缕青丝绕卿身。一缕青丝为卿剪,红线手链送爱人。阿辰,我错怪你了,原来你一直都深爱着我........”
    看着伤心的美景,我们四人也没说什么,便退下了。
    *
    次日清晨,我和云白听到外面有响动,便起身去看。
    跟着百里家的众人来到百里家祖坟,这祖坟是个石室。
    我和云白走进石室时,我们震惊的看到一身红衣的美景左手拿着泛黄的绢帛,右手握着一个白骨的手,而她则闭目很是安详的躺在一堆白骨旁。
    看到这幕,我心中一惊,我想那堆白骨定是良辰的尸骨。最后,美景还是抛弃怨恨,选择与良辰同穴而死。
    百里家的老夫人去世,百里家自然要办丧事。
    我将美景的故事写下,取名为《不可说》。
    西风起,纷雨落,无处躲。
    雨未停,庭中花,海棠朵。
    海棠红,孤影只,华妆弱。
    外雨紧,落屋檐,响声多。
    看镜中,伊人旧,容颜脱。
    惜往昔,吾与君,情契阔。
    *
    一见时,惊鸿瞥,心动所。
    二见时,绝尘仙,心情措。
    三见时,倾心君,心上烙。
    四见时,钟情君,心爱锁。
    五见时,相许身,心双诺。
    六见时,悔恨定,心伤堕。
    *
    笙箫在,无合奏,惟有祸。
    满心伤,吾恨君,一生蹉。
    君已老,满是衰,吾恨挪。
    多年后,心中恨,才已过。
    看君书,吾才明,非君错。
    君之爱,只可念,不可说。
    我和云白来到灵堂,将写好的《不可说》的书简,放入火盆中,我想将书简烧给美景看看。
    看着那燃起来的书简,我不由的感叹:他们本该是良辰配美景的结局,奈何天不遂人愿,却成了爱恨纠缠的悲惨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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