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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江赫宁垂下眼睫,他知道这三个字苍白无力,但还是奋力解释,“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怕你承受不了,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什么都瞒着我!你问过我需要吗?我需要的不是这种保护,是尊重!是坦诚!是依赖!”秦效羽苦笑道。
“你总是这样,上次搬家也是这样,能自己解决的事从来不依靠我,关于我的事,你都要冲锋陷阵,这会让我觉得你没那么需要我。
“江赫宁,你只比我大一岁而已,之所以叫你‘宁哥’,只是因为我爱你,敬你。并不是想要你真的像哥哥一样,事事都为我挡在前面,把我当成温室里的花朵。
“我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一起分享快乐,一起承担痛苦,这才是爱,难道不是吗?”
“你说的对,我.....我确实有地方做得不够好。”江赫宁眼神凄哀,向前一步,伸出手臂环住秦效羽的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宁哥,你很好,真的很好,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秦效羽的声音缓和下来,却还是拉开了和江赫宁的距离,“可我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我必须得自己亲自面对。”
秦效羽转身要走,江赫宁急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
“去找我爸。”秦效羽没有回头,“我要亲口问问这个始作俑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赫宁的手指微微松动,最终还是放开了。他望着那个挺直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结,终究要当事人亲手去解。
秦效羽心乱如麻,回到了病房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
里面躺着的,是与他有一半血脉相连的弟弟,而门外站着的自己,刚刚得知了一个难以接受的实事。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童年总是和母亲休戚相关,与父亲的相处其实并不多,但难得每次都很轻松,所以秦效羽关于父亲的美好回忆有很多。
这些琐碎的细节,如今秦效羽想起来依然会感觉到温暖,但就是这样的父亲,同时也对他编织了一个延续二十年的谎言。
秦效羽还是没有进去,只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庄栩然,然后转身,恰好对上提着水壶刚从水房打水回来的庄申勤。
秦效羽停下脚步,那双与庄申勤极为相似的眼眸里,出现极为痛苦的神色。
只这一眼,庄申勤便什么都明白了,有些事,总归是纸包不住火。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尴尬地微笑,低声道:“你等我把水壶放好,咱们出去走走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正月乍暖还寒的时候,阳光雾沌沌的,医院的小花园里,几只胖乎乎的麻雀,也不怕人,就在脚边蹦跳着。小脑袋一歪一歪的,跳几下,便低头啄点什么,也许是去年的草籽,也许是哪个孩子掉下的饼干渣。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走着。拐角处瞧见张长椅,落满了枯叶子,边边上还堆着些没化净的残雪,脏兮兮的。
庄申勤忙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包,抽出一张,快步过去,弓着身子使劲擦那椅面。他擦得有些过于卖力殷勤,甚至带着几分笨拙,透着股说不出的窘迫。
秦效羽没作声,看着父亲略显臃肿的背影,心里头莫名软了一下。他也走过去,伸手默默拂去另一头的落叶。
“我来,我来,你别沾手了。”庄申勤劝道。
“不碍事。”秦效羽简短地应道。
两人的手在清理座椅时不小心碰了一下,又迅速弹开。这一连串生疏的客气,倒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不是一对父子。
两个“陌生人”总算在长椅两头坐下了,中间空着的距离,还能再坐进一个人去。
庄申勤把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眼睛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放空,陷入了回忆。
“我和晓云……你段阿姨认识的时候,她还是我的学生。那时候,年轻气盛,互相吸引,喜欢总是有的。但我一直记着自己的身份,克制着,保持着距离。
“后来……我遇到了你母亲。你姥姥家是民乐世家,书香门第,你姥爷在机关单位颇有地位。他们培养出来的独生女,你的母亲,美丽、端庄,尤其是弹起琵琶的时候,那股子温婉劲儿,像极了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女子,可一笑起来,又那么爽朗大方……”
他描述得越是美好,秦效羽的心就越是往下沉。他听着父亲用怀念的语气,讲述他一个东北小城出来的穷小子,如何在京城拼命扎下根;说遇到事业瓶颈时,总觉得缺钱缺势,处处碰壁;说如何被母亲的家世、才华和气质吸引。
这些坦诚背后,其实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和算计。
“你母亲看重我的才华,对我更是一心一意……所以,我变了心,娶了她。后来,就有了你。”
秦效羽静静地听着,心底却一片凛凛。他曾以为的父母爱情,原来不过是父亲权衡利弊后的一场选择。
他忍不住嘲讽道:“但是没有多久,你和段晓云就生了庄栩然,不是吗?爸,你的‘爱’和‘克制’,都没能持续很久。”
庄申勤的脸上掠过一丝狼狈,他低下头,双手用力地搓着脸:“是爸爸的错……是我混蛋。我不求你原谅。”
秦效羽问:“所以母亲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当初以为......”
庄申勤沉重地说:“你母亲的去世确实和段阿姨有关。当时因为你离家出走,去了韩国,她的状态就开始每况愈下,无时不刻在思念着你,脾气也越发奇怪。那天,是你母亲主动约段晓云见的面。她们谈了什么,我不完全清楚,但肯定是不欢而散。第二天,你母亲就……”
说到这里,庄申勤哽住了,似乎极为痛苦:“你段阿姨她一直很愧疚,半夜经常因为你母亲的死,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即使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坐起来就是一顿痛哭,她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太重,让你母亲心生绝望……”
父亲声泪俱下,但依然无法填补秦效羽心中巨大的疑问。他甚至开始怀疑父亲的这番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切的悔恨,有多少是经过精心粉饰的推脱?
母亲的死,真的只是段晓云言语不慎导致的吗?
后来,他们谈论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庄栩然身上。
秦效羽忽然想起,父亲与段阿姨结婚后,庄栩然迫不及待地改了姓氏。他曾经不解,甚至有些微词,此刻却突然明白了。
那个自己与生俱来、甚至曾觉得是种束缚的姓氏,对庄栩然而言,或许是代表认可和归属的执念。
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