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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同生共死(第1/2页)
战前誓师的第二天，整个镜湖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气氛中。工匠们在日夜不停地赶制箭矢、维修兵器；妇人们在忙着烙饼、缝制绷带；就连半大的孩子们，也被组织起来，负责运送物资和传递消息。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每一个人都知道，大战将至。
易云袖没有待在议事厅里发号施令。她穿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柄普通的长剑，走出了镜湖联盟驻地，走进了那些正在备战的人群中。
她先去了码头。那里，几十艘战船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和修补。船工们赤着上身，在船底涂抹着桐油，更换着破损的木板。一个老船工看到她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想要行礼。易云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干活。她走到一艘最大的战船前，伸手敲了敲船身的木板，试了试牢固程度。
“这艘船，能载多少人？”她问身边的一个船工头目。
“回阁主，满员可载一百二十人。”那船工头目连忙答道，“改装后，船头加装了撞角，船舷加高了挡板，可以抵御箭矢。船上还备有五桶火油，必要时可以点燃，冲向敌船。”
易云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拍了拍那船工头目的肩膀，轻声道：“辛苦了。”
那船工头目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易云袖离开码头，又去了校场。那里，新招募的士兵正在进行最后的训练。他们的动作还很生疏，队列也不够整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决绝的表情。教官正在大声呵斥着，纠正着他们的动作。易云袖站在校场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她去了伤兵营。那里，躺着几十个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的士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看到易云袖进来，纷纷挣扎着想坐起身来行礼。易云袖快步上前，按住了一个想要起身的年轻士兵。
“别动，好好躺着。”她轻声说道。
那年轻士兵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阁主，俺……俺还能打仗！俺只是伤了腿，俺还能拉弓！”
“我知道。”易云袖握着他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有的是仗给你打。”
她一个一个地看望了那些伤兵，跟他们说话，询问他们的伤势，鼓励他们安心养伤。那些伤兵们，看着她那温和而坚定的眼神，仿佛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从伤兵营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易云袖站在门口，看着远方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阁主。”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看到铁中棠正站在她身后。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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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师叔，有什么事吗？”易云袖问道。
铁中棠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阁主，属下刚刚收到一个消息。是关于……那些留在江北的百姓的。”
易云袖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说。”
“燕王……燕王在昨天下午，下令屠杀了那些滞留在江北的百姓。”铁中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五万二千人……无一幸免。”
易云袖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她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五万二千人——那个她不得不放弃的数字，此刻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她仿佛听到了那些人的哭喊声，看到了他们绝望的眼神。她仿佛看到了那些她曾经承诺要保护的人，在燕军的屠刀下，一个个倒下。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杀意。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阁主……”铁中棠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易云袖打断了他，“铁师叔，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集结。我要在镜湖岸边，祭奠那些死去的百姓。”
“是。”铁中棠领命而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镜湖岸边，已经站满了人。一万八千名江南联盟的将士，身着白衣，头系白带，肃立在晨风中。他们的面前，是波光粼粼的镜湖。他们的身后，是他们誓死守护的家园。
易云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身白衣，手持三炷香。她面向北方，那里，是那些无辜百姓被屠杀的地方。她缓缓跪下，将香插在面前的香炉中。
“诸位父老乡亲，”她的声音，在晨风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湖岸，“我易云袖，对不起你们。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此仇，不共戴天。”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割破自己的左手掌心。鲜血，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我在此发誓——”她的声音，如同宣誓般庄严，“不杀朱桓，誓不为人。此仇不报，我易云袖，死不瞑目。”
她身后，一万八千名将士，同时拔出兵器，割破手掌，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不杀朱桓，誓不为人！此仇不报，死不瞑目！”
吼声，在镜湖上空久久回荡。那吼声中，充满了悲愤，充满了仇恨，也充满了决心。
同生共死——这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每一个江南将士，心中最坚定的信念。他们将用鲜血和生命，捍卫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他们将用敌人的头颅，祭奠那些无辜死去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