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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昕曾有过片刻的动摇。
她犹豫的将嘟嘟放回自己的怀里，喃喃的重复陆远辰刚刚的话，“你能够，护着我，能够护着我吗？”
“我保证。”陆远辰尝试着朝苏昕张开了怀抱，“过来，告诉我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我帮你。”
若非是因为苏昕又遭遇了什么刺激，她定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远辰的话好像让苏昕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好，好，你救救我，他要杀我，你一定要救我——”说着，苏昕便准备抱着嘟嘟往陆远辰这边走过来。
陆远辰眼看着她渐渐离了那高危之地，还不待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下，苏昕的步子猛地一顿，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嘟嘟，“不，不是的，当初他就是这么骗走我的晓晓，他骗我，你也在骗我！”
不知苏昕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经历，她再不管陆远辰的劝说，猛地转过了身，“我的孩子到死也只能是我的，你别想分开我们！”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说的话更是颠三倒四。
可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够去管苏昕说了些什么，眼见着她抱着嘟嘟往天台跃去——陆远辰看着她身子腾空，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态过。
“不要——”
他喊着同时飞身朝苏昕扑了过去，没能拽住她的衣角，他的心寸寸变凉，但下一瞬他听到有人冲自己大喊，“接住嘟嘟——”
陆远辰下意识的张开怀抱，下一瞬抱了个满怀，失而复得的满涨充斥，还来不及细细打量嘟嘟有没有受伤，他便就听到轰然落地声以及楼下传来的阵阵惊呼。
他鲜少有脑子发懵的时刻，苏昕刚刚是跳下去了？
还有刚刚救出嘟嘟的人——
“谢昱！不，不要——”
明明人声鼎沸，但陆远辰还是听到了池秧的撕心裂肺的哭嚎，他怔愣的在周峰的搀扶下站起了身，他想起了上一瞬发生的一切——在苏昕跳下去之前，谢昱早已悄声潜在一边，他本是想趁着苏昕反应不及将她制服，只是没有想到变化只电火石光之间，苏昕竟然想跟嘟嘟同归于尽。
容不下他思考，那一瞬间很是漫长，漫长到他看尽了自己和一生。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便已经飞身抢过嘟嘟，他将嘟嘟送到陆远辰的怀里，自己却是收势不及，跟着苏昕一道坠下了楼。
陆远辰有些恍惚，明明隔了这么远，他还能听到池秧的声音。
他怀抱着嘟嘟的手有些僵硬，他甚至不敢探身往外再看一眼，“他，还活着吗？”他鼓足了勇气问向身边的周峰。
周峰没有说话，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么高的塔尖坠落，九死一生。
陆远辰的心顿时一片荒凉，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为清晰的意识到——他和池秧，恐怕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们中间将永远隔着一个谢昱。
他隐约听到有救护车疾驰的声音，或许还能救一下吧？陆远辰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嘟嘟，谢昱，不会有事的。
陆远辰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希望一个人平安的活着。
两个小时后，市一医院。
明明上一秒还在进行着一场世纪婚礼，谁又能想到下一秒竟然会要经历死别生离，红白喜事，倒是让池秧一天里遭了个便。
“秧秧，你——休息一下吗？”
姜晓一脸负责的站在池秧的身后，自从他们一行人到了医院，池秧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急救室的灯光上移开过——两个小时前，苏昕和谢昱先后坠楼，苏昕当场死亡，谢昱好歹半个身子摔在了救生垫上，虽不直接丢了性命，但却也只剩了一口气，陷入昏迷。
连忙被推送进医院，急救室这一待就是两个小时，可池秧没有挪动分毫。
“他是为了救嘟嘟。”因为长时间的没有说话，乍然开口，池秧的声音干涩难听，姜晓深吸了一口气，“这都是他的选择秧秧，你别自责。”
池秧摇了摇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姜晓深知自己的话讲的容易，但真正要做到平静无波的接受，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可总不能一直让池秧溺在这件事情中，姜晓张了张嘴，转了话题，“嘟嘟的检查情况已经出来了，这会儿应该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池秧似乎是动了动，但到底还是僵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她摇了摇头，“陆远辰在他身边看着，没什么事。”
她不敢见陆远辰。
更不敢见嘟嘟，她害怕一看到他们两个，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倒在血泊之中的谢昱，那样的感觉——池秧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觉得冷得很。
姜晓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安静坐在池秧的身边陪着。
谁也不知道这样等下去有什么意义，但偏生她们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谢昱！”
“谢昱呢！”
池秧下意识的颤栗，同时行动快过意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看着步履匆匆往这边狼狈跌来的谢母，整颗心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阿姨，我——”她迎上去想要搀住谢母的手，可是怀抱这才刚刚张开。
啪——
猝不及防的一声清脆，池秧的脸上瞬时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秧秧！”姜晓惊呼出声，她连忙上前拉住了池秧的手，同时一脸震怒的看向谢母，“你怎么打人！”
“打人！？”形容枯槁的谢母扬了扬声，尖锐的难听，“要是谢昱这次醒不过来，我还要亲手杀了她这个煞星！”
“我丈夫死了，现在我儿子也生死未卜，我还要我这条命来做什么！”
“我倒不如替我儿子报仇雪恨！”
说着，她狠狠抹了把眼泪，那看着池秧的目光中充满了恨意，不加半分掩饰，她咬着牙，“谢昱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伤害他，现在你满意了吗？”
“他终于为你赔上了性命，你满意了吧！”
池秧站在谢母的对面，一句话也开口不得，即便她说的话尖锐难听，但在池秧心底，她却是已经认同了谢母所说的一切，是她，是她害了谢昱——
“他为你搭上八年还不够，你想让他给你搭上一辈子！”谢母一腔怒意难平，她越是说便越是想上前死死扣住池秧的脖颈，当然，她也确实是这么做了，姜晓反应不及，竟是被她一步上前得手。
反应过来的时候，池秧的脸色已经胀.红难看。
姜晓整颗心差点都跌出去，她慌忙上前分开两人，同时扯着嗓子对谢母喝道：“你冷静点！这件事和池秧没有关系！你冷静下来，好好说！”
“放开她！你放开她——”
急救室外因为这三人陷入了一片混乱，若非是这个时候急救室的门陡然打开，还不知道要难解难分多久。
“谁是命人的家属？”一声的一句问话顿时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三人的目光同时往急救室门口看去——
是谢母最先反应过来，她连忙松开对池秧的钳制，战战兢兢的朝着一声伸出一手，“我，是我，谢昱是我的儿子，他……怎么样了？”
医生不赞同的看了眼她们闹作一团的三人，“这里是医院，不是调解的地方，你们这么大声喧哗，影响到了病人亦或是医生，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嘛？”不过就是数落了一句，知道她们关切着病人的情况，医生也并不卖关子，他朝谢母点了点头，“送来的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池秧顿时觉得自个儿腿都软了，无力的靠着姜晓，以期能够汲取半分力量。
“只是——”
池秧深深看着医生，等待着他的下文。
“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能活着确实不易，只不过……依照他现在的状况，要醒来过来，恐怕……”
“什么意思？”谢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他醒不过来了吗？”
“看天意吧。”医生一声长叹，“什么时候醒过来院方不敢保证，醒了麻醉后就会把病房推到病房。”说着，也不多在停留，对当成愣住了几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谢昱醒不过来了吗？
他活着，却是再也不能醒过来了？
池秧看向身边的姜晓，眼神急切的求证，头一次希望自己并不理解刚刚医生话里的意思，但是……
姜晓咬了咬牙，“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噗通”一声，刚刚还僵站在手术室门口的谢母这会儿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倒在地，她面上惨淡无光，就好像被抽走了人生唯一的希望，而下一瞬——
“阿姨！”
池秧眼见着谢母整个人无力的晕倒在地，顿时不能再想其他，一步抢先跪倒在谢母什么，一边环抱着她一边扬声高喊，“医生，医生快过来救命！”
不要！
千万不要出事！
池秧的手颤抖的落在谢母的脸上，她背负不起任何，若是谢母真在这个时候有了个好歹，池秧怕自己真要熬不过心里的那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