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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嘉来的及时，周栎棠没什么大碍，挂个点滴退个烧就行了。
“佳嘉，你刚才怎么回事？”
周栎棠还没醒，霍全陪周佳嘉守在他身边，问道。
周佳嘉知道霍全问的是她刚才发呆的事情，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心里就更难过了：“栎棠刚才看着我，说他想姐姐了。”
霍全一下就明白了，他握住周佳嘉的手道：“你怎么知道，栎棠想的不是你这个姐姐呢？”
“怎么可能？栎棠连我信息都不回，他想的，是他的亲姐姐。”周佳嘉苦笑着摇头。
“我和周佳嘉结婚四年，她和栎棠从来都没有联系过。”霍全说道。
他口中的这个周佳嘉，是真正的周佳嘉。
周佳嘉不解地看向他。
霍全继续道：“我不知道栎棠是怎么想的，我只说我看到的。至少之前，栎棠和周佳嘉的姐弟关系并不好。虽然没什么矛盾，但很冷漠。”
“我那时候和周佳嘉结婚，栎棠阻止，是他觉得那是他做为弟弟应该做的。”
“栎棠担心我对他姐姐不好，为什么我们结婚四年，他没来过一个电话询问周佳嘉过的好不好？真的担心，为什么四年都不回来？”
周佳嘉被问的愣住了：“你是什么意思？”
“栎棠对周佳嘉，是愧疚，是责任，唯独没有喜欢。”霍全道：“栎棠喜欢的姐姐，是你。”
周佳嘉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有缓过劲来。
好一会她才自嘲地一笑，摇摇头道：“怎么可能呢？霍全，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栎棠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他应该恨死我了，恨我抢了他姐姐的身体，霸占了她的人生。如果不是我，真正的周佳嘉也不可能……”
“姐夫说的没错。”
躺在床上的周栎棠突然睁开了眼睛，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却十分笃定。
“栎棠你醒了？”周佳嘉担心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周栎棠咳嗽了两声，看向周佳嘉的眼神依旧有些别扭，“你来我家里了？”
周佳嘉闻言垂下眼眸：“我本来想找你说清楚。你这几天也不去公司，也不回我信息，我太担心了。”
周栎棠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但是转瞬即逝。
霍全却将那抹情绪收进了眼里，问道：“你刚才说，我说的对？”
周佳嘉身子一僵，她看到周栎棠醒来太高兴了，都忽略了他醒来说的话。
他说霍全说的对，就是说，他们刚才的对话，周栎棠全都听见了？
而且，他……
周佳嘉的心，突地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栎棠：“你……”
周栎棠看看她，又低下头，像是下定了决心道：“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那天跟你说那些话，不是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栎棠？”
“姐夫说的对，我是愧疚。以前的那个姐姐，我从小就不喜欢。她总是抢我的东西，骂我，打我，跟我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她喜新厌旧，捧高踩低，说话难听，专门踩人的痛点。她……也从来不会关心我。”
“可她是我的姐姐，我再不喜欢她，我和她的身上都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霍全要娶她，我知道霍全不会喜欢她的，她就算嫁过去，结局也不会好。我阻止，是担心她，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
“我可怜她，如果我不管她，这个世上就没人会把她放心上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出国的那天，她虽然没来送我，但是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我也是那个时候知道，我的姐姐，也没有坏到无可救药。她有时候也清醒地吓人。”
“回国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不是她。只是，心里再笃定，没有证据，我也不敢说，不敢怀疑。还有……不想戳破这个假象，不想面对现实。”
周栎棠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出来了，随后苦笑道：“你看，我就是这样现实的一个人。她不够好，不够优秀，就算她是我姐，我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可你够好，够优秀，就算你不是，我也会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你就是她。”
“我只是，贪图你的关心，你的照顾，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姐姐而已……”
周佳嘉从没想过周栎棠会告诉她这些。
每个人都有一些阴暗面，可在外人面前，只会伪造阳光。
“栎棠，这是正常的。你觉得她不够好，你生气，也是因为你在乎她。你不想她被其他人看不起，不想她在别人跟前吃亏。否则，你怎么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不够好，生他的气呢？”周佳嘉说道。
周栎棠望向她，眸子里带着淡淡地茫然。
“至于你姐姐，她没有怪你，她也很感激你。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你让她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善意和温暖。”
“有句话有说得对，她没有那么坏。”
周佳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栎棠，我能听到，她在对你说，她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弟弟，她很感谢你。”
周栎棠看着她，眼睛一点点红了起来，哽咽着道：“姐……”
周佳嘉笑了笑：“她在这个世界没什么牵挂，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只有你好好的，她才能安心地离开。”
周栎棠的情绪瞬间崩溃，他扑进周佳嘉的怀里，抱着她哭道：“姐，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弟弟，我如果能好好保护你，你也不会出事。都怪我，都怪我。”
周佳嘉感慨，伸手轻轻拍着他，由着他发泄。
“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我也会、也会照顾好现在的姐姐，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姐，能成为你的弟弟，我很高兴。”
这天晚上，周佳嘉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一头大波浪，神采飞扬的女孩，冲着她郑重地鞠了一躬，道了声谢，而后，蹦蹦跳跳地投入到了身后浓浓的大雾中。
她知道，真正的周佳嘉，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