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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霄长睫微颤，又倏地垂了下去，挡住了他眼眸中的情绪。
“佳嘉。”霍全和医生交流完，走了过来，说道：“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劝劝他。”周佳嘉道。
霍全眉头微挑，带着几分惊讶看向霍子霄，不过又很快收回了视线，道：“可以出发了。”
“好。”
霍子霄的公寓，和他们昨天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一推开门就是扑鼻的酒臭味。
甚至因为一整天的发酵，味道变得更加的刺鼻了。
“这是喝了多少的酒啊？”周佳嘉捂住鼻子，脱口而出。
怪不得能喝到胃出血，这味道也太大了。
霍子霄没料到一回家会面对这样的一幕，他虽然在黑暗中长大，但在斐洛的教育下，也致力于做一个绅士。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满屋子酒臭味的情况下，被一个女孩子看到。
当下，霍子霄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我一会就打电话给阿姨来打扫。”他着急地道。
周佳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勾起唇和善地一笑。
“去把画拿过来吧。”霍全对这些并不在意，直奔主题说道。
“我和你妈去吧。”霍正廷说道。
霍全看了一眼霍子霄，见他没有反对，这才点了点头。
素描很大的一幅，一个人肯定是拿不动的。
而那幅画，段蓉锦从来没有见过，让她去见一见也好。
“一会真相就能揭开了。”霍全说道：“霍子霄，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要真相揭开的时候，你别再自欺欺人就好。”
听到这话，霍子霄抬眸看向他：“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求我吗？”
霍全的着急，他是看出来了的。
否则以霍全的性格，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主动来找他的事情。
哪怕到了现在，霍子霄都还觉得十分意外。
他们已经知道了斐洛和他的关系，直接去找斐洛不是更好，何必再来找自己？
霍家如今一切都好，地位稳定，又没有别的旁系纠缠，更加没有必要认回他这个血脉。
难道是有别的原因？
霍子霄问这句话，就是为了讥讽霍全，让他生气。
可没想到，霍全根本没有反驳，只是沉下了脸色，抿着唇不再说话。
霍子霄不明白，但周佳嘉却很清楚。
霍全是为了她。
“他不不会求你的，算我求你，可以吗？”周佳嘉开口道：“霍子霄，不要再被人利用了，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霍子霄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她，眼神复杂极了。
“佳嘉？”霍全也看向她。
周佳嘉抿了抿唇道：“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跟任何人低头，我不想看到你低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有一些情意，是外人永远不会懂的。
霍子霄也将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心脏疼的厉害。
“画来了。”
就在这时，霍正廷和段蓉锦拿着画来了。
“材料我都让人送过来了，涂上去那些字就能显现出来了，大概在这个位置。”霍正廷说着，看向霍子霄道：“子霄，要不你来？”
霍子霄一直不相信他们，万一他弄出来之后，霍子霄又怀疑他们动了手脚怎么办？
很显然，他猜中了霍子霄的心思。
霍子霄现在虽然虚弱，却还是倔强地伸出了手：“拿来，我来。”
“霍先生要小心啊，慢慢来，动作别太大。伤口可不能再撕裂了。”医生连忙上前劝道。
“我心里有数。”霍子霄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
在画里藏字，这是很多画家都会做的事情，一般是留下署名。
当初霍正廷是想给段蓉锦一个惊喜，所以会这么做也一点都不稀奇。
霍全和周佳嘉接过了父母的活，一人扶着画框的一边，将其凑到霍子霄的身前，方便他操作。
霍子霄手里握着喷剂，盯着被霍正廷点出来的那一小块儿区域，半天没有动作。
“已经到了这会了，再犹豫只是浪费时间。霍子霄，检查吧，快点。”周佳嘉说道。
霍子霄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咬牙，这才开始了动作。
画作被保存的很好，这么多年了，除了印迹浅了一些，其他都没有毁坏。
而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霍子霄也依然十分珍视这幅画，动作小心谨慎。
谁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才珍惜的，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有字出来了！”有一名护士喊了了一声。
霍子霄的手微微顿了顿，停了片刻才继续开始了动作。
霍正廷没有说谎，这画上确实有字。
随着霍子霄的动作，那些字一点点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祝最最美丽的蓉锦小姐，22岁生日快乐，永远幸福。
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天使。
别说，霍正廷年轻的时候这肉麻的话还挺会说的，这要是在平时，大家肯定会忍不住打趣儿。
可现在，随着字迹暴露的更多，房间里的气氛就更加深沉了一些。
蓉锦，不是蓉绣。
而且这是霍正廷画给段蓉锦的生日礼物，22岁的生日礼物。
也就是说，段蓉锦22岁的时候，就已经和霍正廷在一起了。
字迹在眼前，再加上对年岁的推理，无论如何，段蓉锦都不可能是小三。
霍子霄的手蓦地垂了下去。
真相，真是可笑，又可悲。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霍全问道。
霍子霄低着头，毫无反应。
霍正廷和段蓉锦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不忍。
段蓉锦：“阿全，他才刚刚知道真相，你先别逼他，让他再缓一缓。”
“妈，不是我逼他，只是现在时间已经很紧张了。那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我下手了，万一他丧心病狂到要对佳嘉下手，那怎么办？”霍全皱着眉道。
本来毫无反应的霍子霄听到这话，一下子抬起了头：“他不是第一次对你下手？什么意思？”
霍全看向他：“他把你养大，你也一直在他身边，你不知道他做的事情？”
霍子霄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才说道：“我母亲走了之后，他收养了我，但他跟我并不亲，我们平时也不住在一起。他做的事情，我并不是全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