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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绍庭也收下云柏川准备的茶，认真道了谢。
秦聿衡让人将年货送进厨房备菜。
秦昭宁则好奇询问何佩芸，香肠怎么调味，得熏多少天。
说到自己擅长的东西，何佩芸很快来了精神。
“这个肥瘦比例最重要，太瘦了柴，太肥了腻，我灌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调。”
秦昭宁笑：“那一会儿您可得教教家里的厨师。”
“行啊，还有腊肉，可不能切得太薄，得厚一点才香。”
何佩芸脸上的局促慢慢散去。
云霓站在一旁，唇角跟着弯起。
秦驭霄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冷不冷？”
云霓摇头。
“累不累？”
云霓无奈地盯他一眼，“秦管制，我只是坐了趟车过来，不是刚飞完十几个小时的国际长途。”
“可是医生说孕妇很容易累。”
“你能不能别老把医生挂在嘴边？”
秦驭霄一本正经的摇头，“不能。”
云霓无语。
这家伙最近把医生的话当圣旨了。
准备年夜饭时，云家人才发现，秦家的男人们也要进厨房。
五星级厨师负责工序比较复杂的佛跳墙、烤乳猪和几道硬菜。
秦聿衡在做甜品。
秦驭霄准备了几道家常小菜。
云帆靠在厨房门边，满脸震惊。
“我没看错吧，财阀少爷过年还得亲自下厨？”
秦聿衡抬眼看他：“财阀少爷也要吃饭。”
“可电视剧里，你们不都应该坐在沙发上谈着几个亿的生意，等着佣人伺候，把菜喂到嘴里吗？”
秦驭霄递给他一把刀，“少看点电视剧，哪有那么夸张，来，切个土豆丝。”
“啊？”他指自己，“我也要干？”
十分钟后。
秦驭霄看着砧板上粗细不一的土豆条，沉默了。
云帆有点心虚，“那个……我追求的是艺术感。”
“重新切。”
云帆：“姐夫，差不多得了吧？”
“你这盘下锅，细的已经熟透，粗的还在锅里思考人生。”
“……”
云帆认命返工。
何佩芸进来，正好看见亲儿子苦着脸切土豆，“活该，让你平时在家连油瓶倒了都不扶。”
厨房里响起一片笑声。
云家人最后那点拘谨，也在这些家长里短的热闹里散了。
年夜饭快上桌时，庄园外又驶进一辆车。
秦明珠兴冲冲跑进大厅。
“妈，今晚我请了妍清姐和诺亚小朋友一起过年！”
沈令仪正跟云霓聊天，脸上的笑顿住，“谁让你擅自请人的？”
“妍清姐刚离婚回国，苏家那边不待见她，她只能带着诺亚窝在酒店里，多可怜啊。”
秦明珠挽住母亲的胳膊，理直气壮，“除夕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何况云霓的爸妈都能来，您把妍清姐当女儿，她当然更应该来，再说了，咱们家又不是坐不下。”
沈令仪：“……”
亲家和世交的孩子怎么能混为一谈。
有点气，沈令仪抬手想揍她，“你真是，我该骂你什么好……”
门外已经有了脚步声。
苏妍清牵着诺亚走进大厅。
她穿着月白色大衣，手里提着礼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伯父，伯母，新年好。”
人已经来了。
沈令仪心里再不满，也不可能在除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客，只能笑着应下，让佣人添座。
厨房里的秦驭霄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去看云霓的反应。
云霓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你看我干什么，人又不是我请来的。”
秦驭霄低声：“如果让你不高兴，我就让她走。”
“今天是除夕。”云霓看向秦明珠，“既然是明珠请来的客人，那就让她负责招待。”
秦明珠轻哼一声，主动接过苏妍清手里的礼物，乐呵呵挽着苏妍清的胳膊。
苏妍清向秦家长辈拜完年，又走到云柏川与何佩芸面前。
“叔叔、阿姨好，早就听伯母提过你们，一直没机会正式见面。”
何佩芸并不知道女儿女婿前段时间闹离婚，更不知道闹离婚都跟面前这个女人有关，只把苏妍清当成秦家的世交晚辈。
见对方带着孩子来过年，态度也算和善。
“你好你好，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你快来坐。”
“谢谢阿姨。”
苏妍清没有摆千金小姐的架子，也没提自己和秦驭霄的过去。
诺亚奶声奶气的拜完年，从头到尾没注意过秦驭霄，像是根本不熟，很快被秦聿衡和温书宁的一双儿女拉着去玩。
几个小孩围着一架会飞的小型无人机，从大厅追到走廊，笑声传出很远。
云霓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当时诺亚对着秦驭霄的照片，脱口就喊爸爸，如今见到秦驭霄本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撒谎了？
她的目光遥遥落在不远处的苏妍清身上，若有所思。
年夜饭并没有因为多出两个人而冷场。
不多时，长桌中央摆着厨师准备的精致菜肴。
佛跳墙、烤乳猪，番茄糖醋鱼，还有摆盘讲究的海鲜。
何佩芸带来的腊肉、香肠和萝卜条，也被放在主桌最显眼的位置。
沈令仪率先夹了一块香肠。
一口咬下去，眼睛立刻亮了，“味道真不错，肥瘦也正好。”
何佩芸原本还在紧张，一听夸奖就来了精神，“我们家口味偏咸香，怕你们吃不惯，我今年还特意少放了点盐呢。”
秦绍庭也尝了一块，点头，“确实好吃。”
“亲家喜欢就多吃点。”
何佩芸笑嘻嘻，彻底放开了。
转头看见厨师把腊肉切得太薄，又没忍住开口。
“哎哟，这个腊肉切这么薄，都没嚼劲了。”
负责摆盘的厨师愣住。
何佩芸拿起公筷比画，“至少切这么厚，蒸出来肥肉晶亮，瘦肉也不柴，吃着才香。”
云帆在旁边拆台。
“妈，您昨晚还说到了秦家少讲话，免得让人觉得您没见识。”
何佩芸瞪他，“我讲的是年货，怎么就没见识了？”
她转头就把儿子卖了，“这臭小子昨天趁我不注意，偷吃了半盘香肠，我说怎么少了那么多，还以为家里进耗子了。”
云帆当场社死。
“妈！我都二十岁了，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一桌子人全笑了。
云家和秦家之间那点阶层带来的距离感，被这些鸡毛蒜皮的笑闹声冲散得差不多了。
苏妍清坐在一旁，偶尔也会跟着笑。
她没怎么去看秦驭霄。
秦驭霄同样没有关注她，一心投喂老婆。
鱼肉挑好刺，放进云霓碗里。
汤晾到合适温度，再推到她面前。
云霓吃得慢，他也耐心陪着。
苏妍清垂下眼喝汤，脸上的表情被热气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