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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尘淡定得很,他脸上半点惊慌也没有。等到三枚银针扎下,他轻轻地地银针尾部一碰,将一缕真气输送进去。
顿时,银针高速颤动,连带着铜钱也悬浮起来。
这一幕被杜家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万分神奇。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针炙,但是针炙还用铜钱,并且有些异象,这事他们可从未见过。
赵星尘手上不停,他挨个地触碰银针,注进真气。现在杜老爷子的情况很危急,他只有用最直接的方法,将积水给逼出来。
在银针的催发下,又有真气相助,杜老爷子心肺部位的积水,开始顺着呼吸道,迅速流动。
“啊咳——”
杜老爷子马上咳嗽起来。
“快上来帮忙。”
赵星尘一见,马上命令道,他是冲着孙医生说的,要不是这个孙医生,老爷子的病情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所以,赵星尘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孙医生被赵星尘一喝,他也有些怔,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敢反驳,于是他看向旁边的两名医护人员,喝道:“你们还等什么,上去帮忙。”
两名医护人员被孙医生一喝,心里不快,但是手脚很快,两人麻利地替杜老爷子清理。
“咳咳——”
杜老爷子的咳嗽越来越剧烈了,咳出的血水也越来越多,最初的时候,血水还是鲜红的,到后来,已经越来越淡。
杜家人看到这里,简直心惊肉跳,这什么情况,怕不是银针太长,把老爷子扎死了吧。
但是杜雄不开口,杜家人谁也不开这个口。
事实上,杜雄的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赵星尘这样大胆,直接三针下去,就把老爷子扎得吐血。
但是,杜雄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看到赵星尘丝毫不慌,显然内心有所凭恃。他虽然看不明白情况,但是知道,赵星尘这样做,必有他的目的。再有,他实在想不通,赵星尘有什么理由,会跟杜老爷子过不去。
杜雄不发话,杜家人也不好发作。
就连向来对赵星尘信心十足的郑祖仁,这时也是被吓住了。赵星尘的行动实在令人惊异,杜老爷子年纪这样大,还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当然,这个时候,他们是万不敢打扰赵星尘的。
众人都在等,等一个结果。
赵星尘看到杜老爷子已经咳出清水,他马上收了针。
虽然没有彻底将心肺部位的积水清除,但是已经清理了九成。对于杜老爷子来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他身体承受的极限了。要知道,他早就不再年轻,身体素质自然大不如前。
如果杜老爷子的身体素质好,赵星尘完全可以一次替他将积水清除。
现在,只有暂时停下治疗。因为在杜老爷子的身体中,还有残余药物在产生作用,贸然有大动作,后果堪忧。
杜老爷子能不能撑下去,只有看他的求生意志了。
赵星尘收起了银针,他后退两步,什么话也不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杜老爷子的身上,想要知道,在老爷子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至于赵星尘,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去注意他。这里可是杜家,他跑不掉。
这时候,就连屋子外的人,也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屋内的情况。
“医生,好了吗?”杜雄用力抓住赵星尘的手,他激动极了,连称呼也换了。
赵星尘甩开他的手,淡淡地道:“病人心肺部位积水,现在积水已经大部清除,但是病人身体虚弱,能不能撑下去,就看他自己了。不过,我劝你们,准备后事吧。”
赵星尘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把杜雄击倒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爸。”杜冰冲了上来,扶住了杜雄。
杜冰的眼圈红了,她也实在不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将医生请来了,赵星尘也出手了,怎么就救不活呢。
这时,屋里屋外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情况,个个怔在原地。
杜老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声音虚弱地说话了:“我……不服老。”
一句话说完,他的眼角已经淌下泪来。
不管他曾经是如何的叱咤风云,临老,都是无法抗拒天道。生老病死,这是所有人的归宿。
一股悲凉的气息弥漫开来,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这种无奈。
杜雄最先反应过来,他推开杜冰的手,走到杜老爷子跟前,脸上挤出笑意:“爸,等你好了,我们去看高山,去看大海,您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杜老爷子有些悠然地听着,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现在,在这屋里的,只有一个人能救他,那就是赵星尘。
“你们出去,我……我跟赵医生……聊聊。”杜老爷子忽然开口道,语气十分坚决。
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没有想到,杜老爷子居然有这样的要求。
“走。”杜老爷子低喝一声。
郑祖仁什么话也不说,他看了赵星尘一眼,带头走出屋子。
其他的医护人员也跟着他出去了。
接着,杜家人也自动走了出去。
只剩下了杜雄,还有杜冰。
“赵医生……”杜老爷子对赵星尘说道。
赵星尘默默地走过去,他看着杜老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赵医生,你知道,我这样,是为什么?”杜老爷子的说话忽然有力了,他虽然有些不连续,但是精神饱满了很多。
“不知道。”赵星尘答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杜老爷子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他虽然救不了杜老爷子,但是,让他延续个十来年的寿命,倒也不是问题。只是这样一来,他自己会付出相当的代价,也会因此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危险。所以,赵星尘是不愿意的。
他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要为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去牺牲自己。
如果一个医生,不能自救,那么又拿什么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