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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儿却笑着开口：“无事，就是洒了点茶水罢了，水不烫，莫伯伯，就是侄女这副样子在您面前失礼了。”
她说的是实话。
那茶水是温的，只是湿了她一片裙子而已。
这时候一个穿着碧绿衫子的丫鬟走进亭来，对莫阁老行了一礼，然后对沈念儿道：“沈姑娘，我家夫人深感歉意，请您随我去换身衣服吧。”
“也好。”
沈念儿从善如流地起身，跟着那丫鬟离开了凉亭。
宫凌却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一直没有移开视线，就连莫阁老说了几句话都没听到。
沈瀚文尴尬地看了看恩师，替小宫凌解释：“恩师莫怪，凌儿和小女情若姐弟，他甚是依赖小女……”
不等他说完，莫阁老就摆手笑着打断：“老夫懂。”
然后抛给沈瀚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懂？
沈瀚文却弄不懂了。
老师那眼神，是怎么个意思啊！
＊
沈念儿被领进一间精致的厢房，那丫鬟连拿了七八套崭新的衣裙过来给她挑选，她随手取了一套鹅黄色的，走到屏风后面换了。
微微一怔。
这衣裙的料子自是极好的，轻薄柔滑，自不必说，绣工也是一等一的好，奇就奇在，这衣裙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长短肥瘦，无不合身。
来到外面，她顺口问那丫鬟：“这是你家三小姐的裙子吗？替我向你家三小姐道一声谢。”
那丫鬟含糊的应了一声，领着她回到凉亭。
沈念儿并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知道莫阁老有一个孙女，排行第三，年纪比自己小一岁，没想到已经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小时候她在宫里见过这位莫三小姐，还仗着太后的宠爱，抢了莫三小姐的糖人儿吃，惹得莫三小姐哇哇大哭，她却吃得兴高采烈，还不停地舔手指。
两人就此交恶。
莫三小姐不待见她，惹不起躲得起，但凡沈念儿出现的场合，莫三小姐从不出现。
想到这里，沈念儿有些愧疚，自己以前得罪的人不少，今天还是三小姐不念旧恶，会借衣裙给她穿。
要是有机会见到莫三小姐，她会当面道谢。
另一边，就在沈念儿换衣的厢房之旁是一座正厅，厅堂里坐着几名气质端庄的女眷，坐在上首的是位穿着藏蓝色绣万寿图纹的老太太。
她是莫阁老的发妻，也是莫府的女主人，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莫阁老的儿媳苏氏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莫老夫人的表情，开口：“婆婆，您觉得……”
莫老夫人若有所思道：“数年不见，念丫头长大了，倒是比以前出息多了。”
方才沈念儿进房换衣的时候，她们都瞧得清清楚楚。
说白了，方才凉亭中的就是一场戏，是莫老夫人故意安排的。
那丫鬟故意洒了水在沈念儿身上，然后再引了沈念儿来厢房换衣。
沈念儿进了莫府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下人们详详细细地来禀报过。
莫家三小姐不服气地扭了一下帕子：“祖母，我不信她真的变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她就是装的！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故意装出这副端庄知礼的样子来，祖母您忘了，小时候她是怎么欺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