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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见沈寒潇着实醉得厉害,不放心她在这种情况下去沐浴,因而也没再多言,俯身把她放在了床榻上。
床上的被褥柔软而温暖,醉得晕晕乎乎的沈寒潇一沾上柔软的枕头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嗓音像小猫儿一样轻而软,听得云淮心头又一烫。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眸,不敢去看床上那双颊绯红的人儿,可视线偏移了不过片刻,他又忍不住把头转了回来,眼神说不出的柔和宠溺。
沈寒潇忽而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云淮回过神,忙拉过被子轻轻盖住她的身子,而后又移到床尾处,动手去脱她的鞋,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若是换成了旁人,哪怕是沈寒潇在现世的那些朋友,在这会儿脱她的鞋,即便她正处在脑袋不清醒,喝醉了酒的情况下,她也少不得要警惕一把,然而她跟云淮相处了将近一年,因经常跟他学武而习惯了他的气息,心里还对他怀有情愫,因而在云淮握着她脚踝给她脱鞋时,她只是略微不适应动了动脑袋,眼睛却还是闭着的,乖乖地抻着脚任云淮动作。
云淮自然也看出了寒潇对自己的不设防,整颗心软得不行,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可目光一触及床上人安详的睡颜时,那些躁动的情绪又都被云淮统统压下。
云淮动作轻缓,把鞋子从她脚上脱下来,而后轻轻地握着她细瘦的脚踝放进被子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不自觉地微微松了口气,顺势坐在床前,垂着头看着沈寒潇的脸。
闭着眼困顿昏沉的沈寒潇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目光灼热炽烈,令她有些不适,半晌不满地嘟囔了两句,双手拽住被子,把被子拉过头顶,隔绝了那两道灼热的令她无所适从的目光。
她这下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下去了。
她这边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睡得安稳而无知无觉,这厢的云淮见她忽然拉过被子盖住头,愣了片刻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寒潇醒来之后还记不记得她喝酒之后的模样,若是记得……她恐怕会害羞得不太想理他吧。云淮心中这般想着,便开始思考若是沈寒潇醒来后会因为记得方才的那些事,而羞得不理他的话,他要如何应对。
云淮又盯着鼓囊囊的被子看了一会儿,确定被子里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再冒出头来,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站起身回到用饭的房间。
寒潇今日做的菜很好吃,可她现下在睡觉,没她在身边,云淮再看桌上剩下的那些菜,却又忽然没了胃口。
于是他没再动筷,只把那些菜都收起来,等着沈寒潇今夜若是醒来,肚子饿了还能加热加热。
至于那坛未喝完的酒……云淮拎起酒壶晃了晃,皱着眉有些纠结。
这酒对他来说,并不算烈,因而也没想到,寒潇会因为喝了这坛酒而头一回显出醉态……不过他暗桩里存的酒,大多都是喝了并不伤身的美酒佳酿,甚至有的喝了还能暖胃护身。
云淮想了想,把酒坛子也收了起来。寒潇喝醉酒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因而这酒对他来说也有了不同的意义。他琢磨着,往后要吩咐手下们再存多一些这种酒,送来这坛酒的小六也得赏一赏。
事实证明,云淮对沈寒潇醒来后的反应的猜测,真是准得不能再准。
待云淮回去收了碗筷清洗,再在院中练了会剑,而后浑身是汗地去沐浴完回了屋子,床上的人依然保持着被子蒙头的姿势,然而等他看了会儿,熄了蜡烛准备去自己的榻上躺下时,耳尖的云淮听见了那团被子里逐渐变得紊乱的呼吸。
他掀自己被子的动作一顿,在月光下眯着眼看了看另一头鼓着的被子,却并不出言拆穿某人已经醒了却在装睡的事实。
他嘴角不由露出了些笑意,暗道寒潇果然还记得自己醉酒前做了什么,现下正羞得不想出来呢。
他憋着笑轻轻上了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有意调整呼吸,让他的呼吸频率听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鼓成一团的被子动了动,杯子边缘被小心翼翼地挑开了一条缝,里边儿的人又嫌缝隙开得太小,外面还熄了灯啥都看不见,便大胆了一些,把那条缝开成了一个角,微微探出头左右四顾。
待看到窗边月光下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云淮时,沈寒潇才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眉眼浮现出些微懊恼的神色。
喝酒喝到断片儿了的这种事,自然不存在在她这副身体上。
然而沈寒潇此时却恨不得自己喝断片了,啥都不记得,这样自己至少还不会太尴尬。
然而……
沈寒潇清晰地记得,自己因为一口气喝了三碗酒,以至于跟云淮说话说着说着,她醉了。还直接一头栽进人家怀里。
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投怀送抱啊啊啊!!!
沈寒潇抓狂地,无声地扒了下自己的头发,眼底的懊恼几乎化为实质。
她栽到人家怀里也就算了,她居然还说什么“走!一起睡?!”
沈寒潇对云淮的那点心思,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因而她毫不怀疑,自己这是酒后吐真言,真心想让云淮跟她……一起睡……
沈寒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饥渴到了这个地步,主动跟别人投怀送抱还不算,还言语暗示人家跟她……一起睡……
沈寒潇羞愧地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
她生怕自己会因为这句话而在云淮眼中人设崩塌,所幸沈寒潇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云淮当时的反应,也确定了云淮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产生什么有颜色的想法。
沈寒潇确定了这一点以后,放下了心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不过她并没有功夫去深思自己的遗憾是从何而来,就被自己接着让云淮公主抱她的回忆给彻彻底底击垮了。
即便她当时醉了酒,可被揽入那温暖的怀抱,油然而生的安全感和兴奋却深深刻在了心底,甚至因为她此时的清醒,而变得更加清晰。
沈寒潇双手抓着枕头,捂着自己的脸,简直羞愧欲死。
她宣布,从今以后,酒也是危险事物之一!酒会让人丧失理智,说奇奇怪怪的话,做奇奇怪怪的事!
沈寒潇欲哭无泪了一阵,心底却感觉轻飘飘地,仿佛踩在云端,一颗心跳得飞快。她忍不住把枕头挪开,偷偷往云淮那瞧上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只见那原本闭着眼呼吸和缓的人,此时却是睁开了眼,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替他英俊的脸镀上了一层银光,也让沈寒潇无比清晰地看清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沈寒潇头皮一炸,腾地一下站起来,一出口就结巴了:“你……你醒了?”
云淮见她坐起,便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了腰际,露出了他身上的雪白里衣,自己衣襟下若隐若现的胸肌。
沈寒潇默默咽了口口水,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了四个字——秀色可餐。
云淮本来要准备顺着她的话说自己醒了的,可此时看着沈寒潇脸上那细微的懊恼的神情时,他却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正准备睡。”云淮温声回道,而后果不其然地看见那头的人愈加明显的懊恼而羞窘的神情。
“你……”沈寒潇张了张口,心想那云淮不会是把她刚刚醒来之后的动作也都看见了吧?!
沈寒潇想到这,便控制不住地开始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而或许是先入为主,她一抱有这种想法,再一回想,便会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怎么看怎么幼稚丢人。
想着想着,她却又忍不住有些嗔怒,怪云淮醒了也不出声,让她都没个准备。
云淮见沈寒潇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歪了歪头,道:“嗯?”
沈寒潇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也不好意思对上云淮的目光,情急之下便使出了经典的“厕所遁”大法:“我……我去方便一下!”
她说着便一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脚底触及冰凉的地面时,不免又联想到了自己这鞋是云淮给她脱的,顿时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而沈寒潇方便的话一出口,原先还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寒潇羞窘的反应的云淮,也陡然一愣,而后便悄悄红了耳朵,竟是也不好意思再去看沈寒潇。
毕竟在云淮过去的人生里,他还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人说过,有哪家女子会将“方便”这种话毫不避讳地说出口的。因而云淮着实被沈寒潇这一句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沈寒潇胡乱穿了鞋,也没看云淮,自顾自地跑出了房门之后,才拍着胸口喘上了一口轻松的气。
情绪放松下家,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确有些尿意,便去了浴房方便。
待方便完路过用饭的那个房间时,她随意地一扫,就看见了那令她喝醉了酒的罪魁祸首——那壶酒,竟然好端端地放在桌上。
沈寒潇双眸微睁,三两步走进房门去,拎起那壶酒——却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难道要把它砸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