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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心急如焚的注视着刘炳章，两只眼睛红红的，仿佛能冒出火来。
“肯定行不通嘛！你把别人都当傻瓜了吧？你想想？齐老板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决定卖掉盐引票的，他倘若再有一丁点办法都不会走这一步。他卖盐引票的目的是要拿到银子。按你的主意，盐引票到是出手了，银子可是一分都没拿到。搁你，你会答应吗？”
沉默片刻接着说：“就算你的主意是对的，齐老板接受了。二年或者三年间有多大的变数，你想过没有。先不说齐老板那头，就咱们自己而言。假如后期的银子你无法对现，先期交付的银子退还是不退？退！跟眼前的情况一样，齐老板没银子偿还，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找人每天去追债？这是其一；其二，眼见着局势越来越不利，你不想做这笔交易了，想撒腿，可对方还不了银子，你怎么办？其三，假定前面的两个问题都不存在，这笔交易双方都很高兴的谈成了，局势仍然像眼前这样，甚至比这还恶劣，几万张盐引票，还有堆积如山的盐卖不出去，十万银子砸在这里间店铺里动不了窝，那个时候，你才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计可施呢。”
脸上带有几分得意，幸灾乐祸的将脑袋点了点，眉头皱了皱，嘴巴往起撇了撇。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
红鸡公二娘淡然一笑，一脸郑重，他那些小动作假装没看见，滿不在乎，不慌不忙的鼓动道：
“爷刚才只说了咱们这方可能出现的问题，还没说齐老板那方可能出现的问题呢？爷接着说。”
“首先，齐老板是急需要银子，才打定主意卖盐引票，引票卖了，银子拿不到，爷考虑他不会答应；其二，假如官府出兵把这一小股农民打败了，盐生意又好做了，齐老板原本就不舍得卖，在这期间，在你的余款还没有付完的情况下，他又突然变掛，把收你的银子退还给你，他不卖了！你怎么办？”
刘炳章一脸的郑重，表明他并不是信口开河，随意而言，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慎重思考才会有上述丝丝入扣的言论的。脸上一副棋高一着，高人指点迷津，自鸣得意的神情盯着爱妻。那意思就是，“爷把这些难题摆你面前了，看你还有什么招？哼！”
红鸡公二娘一副闲云野鹤淡然一笑，漫不经心的问一句：
“爷还有什么话，都一起摆出来，咱们一个一个的想清楚解明白。等正式商谈时才不会落下乘。”
刘炳章惊愕的不能再惊愕了，两个眼珠子就差没从眼眶里掉出来，万分失落的哀叹一声道：
“哎呀呀呀！感情爷说了这半天，你一句都没听到心里去？只当爷的话当个屁放了呀？这可真是，让爷说你什么好啊！”懊丧的样子。
红鸡公二娘怔忡的看看刘炳章，一脸的懵懂，吃惊得不错眼的注视着他，用力的眨巴眨巴眼睛道：
“爷……爷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爷的话对为妻启发很大，有些问题为妻急于求成没考虑成熟，经爷这一番提醒，为妻对谈成这桩生意更有信心了。”
“哎呀！我的天啦！”刘炳章一只手按在眉间，一脸惆怅与郁闷，长呼短叹，无可奈何的摊着双手道：
“天啦！怎么会这样？我说巧……巧妹子！咱们俩人想岔了，说的完全是两码事。”
愕然的，“怎么会呢？从一进这间花厅，我们商谈的不都是要将天成盐行盘过来的事吗？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事？”一脸的茫然。
“不是，喔！是！咱们谈的是有关盐铺子和盐引票的事。可是，咱们所说所想的不一样。”
刘炳章急切的想解释清楚。可是，又感觉越解释越糊涂，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了。这事怎么这么难呢？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回事吗？”
“不是一回事，不对！是一回事！哎呀！乖乖！爷的脑子叫你搅乱了，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呢？”
刘炳章焦躁不安，急吼吼的说道。见红鸡公二娘还要说话，立即以手示阻止，话也立刻跟了上来。
“你先别说话，让爷静一静，整理一下思绪。这脑子里头乱糟糟的，什么主意都没有了。”
屋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一呼一吸的呼吸，偶然有抿茶那轻微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刘炳章幡然猛醒般，一掌响亮的拍在大腿上，把正端着茶碗抿茶的红鸡公二娘着一惊，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手上，好在茶水不太热，没烫着。拿起手帕擦干手上的茶水。刘炳章一直盯着她把手上的茶水擦干净，才畅然明悟的道：
“爷想过了，咱们俩虽然说的是一件事，却是两个不同的方面。”把自己的手举到妻眼前道：“就像这手有手心手背一样。事情也有成与不成的两个方面。爷说的是不成这一面，摆出那么多的难题，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不要一条死胡同走到黑。不见棺材不落泪。可你呢？你是要朝成事这方面考虑，把爷的想法也硬要往你想的那个方面拉。完全把爷的话领会的拧啦！”
脸上呈现畅快的神情，还有那种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的超脱轻松。红鸡公二娘先是一脸的愕然，后呈现出一种失望，再后来竟然是一脸的自信与肆然。不以为然的浅笑着说：
“喔！爷原来是这个意思，妾还以为爷一直站在妾的身后支持着妾呢。没想到爷是来撒台的。爷都这样，老太爷，其他人会怎么想？那摆明了妾这是孤掌难鸣。妾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
两眼红红的，声音有些酸楚悲哀。万分失望的泪水在眼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硬是强力将它压了回去，没让它流出来。
刘炳章见状心里那份纠结心痛就甭提了。不过，他还没有完全糊涂，暗自庆幸。“总算有所醒悟，话里话外有回头的意思了，可真不容易啊！爷得坏死多少个脑细胞才能说动她呀。”于是，佯装悗惜的劝说道：
“你也别太难过了，现实的事情都在这里摆着呢。咱们眼下只有三分的能力，你一定要去做三十分的事情，那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的架势。这件事情不做也罢，只要咱们把这份心存在心底，以后可做的大事小情多的很。只要有银子！想干啥不成？银子不是万能，可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
刘炳章振振有词，有条有理的说着。红鸡公二娘诡异地眼神看着他。等他说完了，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问道：
“谁跟爷说的妾放弃不做了？”
刘炳章一头黑线，气得抑倒。结结巴巴的道。“刚……刚才，你……你不是说……说，说只能不谈了吗？怎么……怎么？转眼间就……又变了呢？你把爷全……全搞懵了！”
“没有啊！是爷自己佯装发懵吧？”犀利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刘炳章。“巧妹子嫁给爷也有一年有余，做事啥时侯打过退堂鼓？听了爷的那番话，妾身的信心更足，更有头绪了。爷！做好思想准备吧，这笔生意为妻一定是要做的，还要把它做成。”
刘炳章终于被激得火起，“啪”的一声，将一只茶碗，连汤带水猛的砸在地上，茶水四溅，碎瓷烂渣四处乱飞。吓得红鸡公二娘一激灵，身不由己的打个寒战。情不自禁的将身子往紧的缩了缩。惶恐不安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丈夫。目光中全是恐惧。
留守屋外随时准备听候召唤的桔英，听见屋里摔茶碗的声音，先是一激灵，身子不由的哆嗦一下，“哎哟！”一声脱口而出。“噌”的一下从櫈子上窜起，飞快地扑到花厅门口，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称进脑壳往屋里看去。
刘炳章听到门响，抬头往门口看去，见是桔英，两眼冒火的瞪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红鸡公二娘很快振作起来，脸色微微泛白，连头都没抬一下，泰然自若的说：
“二爷失手摔了一个茶碗，我们这里还有事要商谈，待会儿你们再收拾吧。”
桔英乖巧的把头缩了回去，轻轻的关上门。
“巧妹子！爷告诉你！不论你怎么想，爷绝对不会让你毫无把握的蛮干。你要盘这爿盐铺子爷不拦你，拦也拦不住！只要你能把爷提出的问题解释得清楚明白，让爷心服口服，爷不仅不拦你，还一定站你一边支持你。要是解释的不明不白的话，呵呵！休怪爷对你不客气，再也不管你。菩萨也有三分火气的呵！”刘炳章气哼哼的说。
“哈哈哈！爷要的不就是一个解释吗？爷早说呀，耽误妾这半天功夫。要解释对吧？这容易，让妾逐条逐句给爷一个明确的不能再明确的解释。”
红鸡公二娘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这一笑到把刘炳章笑懵了。愣愣怔怔地看着她，铁青的脸色似乎缓过点劲来了。
“爷不就是要个解释吗？爷听着，妾逐条逐句的解释给爷听。”搬着手指头让刘炳章看着。“这第一条是有关后期余款发生变故交不上的事吧？爷想的说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是很正常的想法。可是，眼下我的糖作坊酒作坊运营正常，收益颇丰还稳定，在二年最多三年的时间里赚到十几万两白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妾身才能有这种大胆的设想。至于两三年内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这谁也说不来。可是，也不能听见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了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自有办法解决，现在没必要故虑哪么多，这是其一。妾的这个回答爷还满意吧？”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刘炳章问。
“嗯！免强过的去。你接着往下说。”一副神机妙算，爷等着你自投罗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