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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辞闻言，看向黎燃，带着询问的意味，神态谦和。
黎燃倒是无所谓，点了点头：“麻烦顾先生了。”
顾清辞便依言在她身侧的扶手边坐下，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显得过于亲密，又能方便看到她的牌面。
自动麻将机已经准备好，四人落座。
黎燃、顾星野、苏砚、陆珩川。
顾清辞便安静地坐在黎燃这一侧。
牌局开始。
黎燃确实如顾星野所说，对麻将规则仅停留在知道层面，实战经验很少。
起初几圈，打得有些生疏，出牌略显迟疑。
顾清辞没有贸然插手，只是在她犹豫时，会用不高不低、恰好她能听清的声音。
温和地提醒一两句：“黎总，这张三万可以考虑先留下，等下可能容易碰。”
“现在打这张风牌比较安全。”
他的提示点到即止，绝不越俎代庖，语气也始终平和耐心，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力。
偶尔黎燃打出一张好牌，或是成功胡牌，他还会微微弯起眼角。
低声说一句：“打得漂亮。”
他的存在感并不强，却像一股温润的溪流，悄无声息地缓解了黎燃，因为不熟练而可能产生的些许烦闷。
他身上有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像是颜料或者某种植物的干净气息。
并不浓烈，偶尔飘来，让人心神宁静。
牌桌上，顾星野咋咋呼呼，苏砚稳扎稳打，陆珩川犀利果断。
黎燃在顾清辞不着痕迹的辅助下，也逐渐找到了感觉，偶尔还能小赢一把。
包厢气氛正好……
“砰！”
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粗花呢套装，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脸为难，试图阻拦却不敢真的动手的会所经理和保镖。
黎燃抬眼看去，不由挑眉。
卓知宁？
卓知宁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陆珩川身上，眼神还委屈巴巴的。
苏砚挑了挑眉，顾星野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连他身边的女伴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卓知宁自然也看到了其他人，当她的视线掠过黎燃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黎燃身旁的顾清辞身上。
顾清辞正微微侧身，保持着与黎燃交谈后未完全收回的姿势。
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平和气场，让卓知宁眼神闪了闪。
她撇了撇嘴，冲着黎燃开口道：“黎燃？你也在啊？”
黎燃放下手中的牌，唇角挂着惯常的，社交式的浅淡笑意。
不疾不徐地应道：“是啊，卓小姐，好巧。”
卓知宁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又瞥了顾清辞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包间里所有人都听清。
“啧啧，这么快就不喜欢韩少了？
身边又换了新面孔？
黎燃，你这眼光还满不赖的嘛，不过，你到底喜欢哪一款啊？”
这话一出，顾星野差点笑出声，连忙低头掩饰。
顾清辞表情未变，只是原本温和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淡了几分，静静地看着牌桌，仿佛没听见。
黎燃却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
而是带上了几分真正的玩味。
“卓小姐这话说的……你怎么也不围着你的韩少了？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来这做什么？”
她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了陆珩川，意思再明显不过。
卓知宁被她戳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
“我，我对韩少那是崇拜！欣赏！
是……是对优秀企业家单纯的仰慕！”
她努力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高大上一些，随即立刻指向陆珩川。
“我现在就喜欢陆珩川！不行吗？”
说完，她似乎觉得陆珩川身边那个，成熟干练的女伴格外碍眼。
纤纤玉指毫不客气地一指，命令道：“你，出去。”
那女伴显然是认得卓知宁的，也知道她的身份和脾气。
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认命。
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起身，对陆珩川和众人歉意地点点头，便安静地退出了包间。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珩川和卓知宁身上，看好戏的意味更浓了。
陆珩川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看向卓知宁的眼神充满了疲惫和不解。
声音是惯有的冷冽：“卓小姐，我们好像不熟。”
“怎么不熟？”卓知宁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我请你吃了三次饭，你推了三次！
我约你看画展，你说要开会！
我让人送去的音乐会VIP票，你转头就送给了助理！
陆珩川，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总躲着我？”
她越说越气，胸脯微微起伏，大小姐脾气彻底上来了。
包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背景音乐还在轻柔流淌。
顾星野肩膀一耸一耸，忍笑忍得很辛苦。
苏砚拿起茶杯，掩饰嘴角的抽搐。
黎燃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觉得比打麻将有趣多了。
陆珩川深吸一口气，试图跟这位逻辑异于常人的大小姐讲道理。
“卓小姐，我很忙。
而且，我认为我们并不适合有过多的私人交往。”
“怎么不适合了？”卓知宁不服气。
“我们门当户对，再说，我长得不好看吗？
我学历不高吗？我配不上你吗？”
这一连串灵魂拷问，让陆珩川额头青筋都跳了跳。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位市长千金的脑回路，难道在她看来，婚姻就是简单的条件叠加？
“卓小姐，感情不是做生意，不是条件合适就能在一起的。”陆珩川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
“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卓知宁不依不饶，大有今天非要个说法的架势。
陆珩川：“……”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喜欢的类型？
他下意识地，目光不受控制地，极其短暂地掠过了对面那个正悠然看戏的黎燃。
冷静，强大，独立，永远不会像卓知宁这样胡搅蛮缠……
但他立刻收回了视线，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更危险。
“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陆珩川最终挤出一句万能敷衍句式。
“骗人！”卓知宁显然不信。
“你就是不喜欢我！你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眼看话题又要被引到奇怪的方向。
苏砚清了清嗓子，试图打圆场：“咳，卓小姐，要不先坐下喝杯茶？
我们这牌局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