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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唐青山的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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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桑梓当然也清楚,搞明白唐青山和麦克·宾的往事很重要,只是对她来说,唐青山的感受更加重要。
    龙有逆鳞,人也有不能被揭开的伤疤。唐青山刚刚谈起他和麦克·宾的往事时,那种真情流露,是无法表演也无法遮掩的,宋桑梓看得出来麦克·宾在唐青山心中的分量——毕竟那是一起度过过黑暗岁月的伙伴啊。无论如何,宋桑梓都不打算,也不希望用什么“大局为重”逼迫唐青山开口。
    倒是唐青山有几分豁达,沉默片刻,就张嘴说道:“放在往常,我断然不会跟旁人提起麦克的事情。因为他,他们,是我的家人。可是你们不是旁人,也是我的家人,我没有理由向关心我和麦克的家人,瞒着其他家人的事情。”
    唐青山说这番话时,语气平稳,情绪没有什么起伏。可是听他这番话的众人,内心却像一座被投入了重磅炸药的高山,地动山摇、泥沙俱下、天翻地覆。
    家人……家人?!
    宋桑梓在名义上和事实上,都是唐青山的家人无误,所以反应平静。但里昂、温子仁和吴吉三个,就没办法这么镇定了。
    要知道,即便里昂跟唐青山相识多年,但彼此发生交集的时候,多是互相需要对方的资源、手段、人脉,说得难听点,就是相互利用。他和唐青山,往日甚至没有提到过,彼此到底算不算朋友。
    温子仁和吴吉就更别说了,他们和唐青山相识时间极短,前者对唐青山有几分崇拜,后者则是将唐青山当做拯救了福记和给了自己机会的恩人,他们怎么可能想得到,自己在唐青山心中,已经被划到了“家人”的范畴里?
    可是里昂、吴吉和温子仁都清楚,唐青山不是会为了笼络和巴结而说出违心说话的人。哪怕是当日在帕里斯街头国际美食节上,宋桑梓眼见无望参加《魔鬼厨房》,戴安娜出来向她伸出橄榄枝的时候,唐青山也没有为了自己最爱的宋桑梓对戴安娜说半句迎合的话。
    倔强如斯,古板如斯,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唐青山,不会背叛自己,只说心中所想。
    他是发自内心地将福记众人,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想到这一点,众人的反应就五花八门了起来。
    里昂别过脸去,看看天花板,看看大门,就是不看唐青山。明明嘴里什么都没有,他还是用舌头在口腔里舔了舔去,似乎是在用一块不存在的口香糖,化解只自己因为复杂情绪而引起的尴尬。
    吴吉怔怔地站在一旁,不住用手搔着后脑勺,“受宠若惊”四个字,几乎是用一号加粗字体写在了脸上,全然暴露无遗。
    至于温子仁,则是一手掩嘴,似乎情绪激动,拿着手机的手在飞速的敲打着,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情绪最古怪的莫过于莱斯利。
    莱斯利沉默了好久,看不出惊讶和高兴,只是默默抬了抬眼镜,起身请示唐青山道:“老板,如果这件事情只能对‘家人’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将莫妮卡律师暂时请出去?”
    莫妮卡律师冷不丁被点到,当即反应了过来,眼下气氛微妙,自己似乎也不应该久待,就慌忙顺着莱斯利的话柄对唐青山说道:“是的,唐先生,假如这件事情有什么不便之处,我就先离开吧。等你们整理好了,欢迎随时联系我。”
    唐青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莱斯利心领神会,对莫妮卡律师做了个请的姿势,莫妮卡律师会意,被莱斯利一直送到门边,在他的注目礼下离开了福记。
    “人齐了。”
    唐青山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座的所有人却都能明白他在表达什么。
    “麦克被捅伤,是发生在我被老头子收养一个月之后。”
    唐青山没有任何铺垫,就开门见山地直入正题,说起了麦克·宾被捅伤的来龙去脉。
    “我收到这个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晚了。”
    唐青山这句话,无异于一言点破了宋桑梓等人心中最大的谜团——麦克·宾,果然不是被他捅伤的。
    可是,捅伤麦克·宾的人,到底是谁呢?唐青山为什么要代那个人背下了这个黑锅?
    唐青山的手指不自觉弹了几下,透出了他内心的不安。宋桑梓慌忙用双手握着他,一手抓着他的手掌,另一手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
    唐青山感激地对宋桑梓笑了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麦克,围在他身边大哭的小q、欧文和杰克,以及,双手握着染血的匕首,身上被血染红了半边,满脸错愕的……麦琪。”
    竟然是麦琪?!
    众人大惊。宋桑梓即便不想刺激唐青山,也很难沉下气来,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不变,终究是扬了扬眉毛,暴露了内心的惊讶。
    也不知道唐青山是对众人这个反应早有预料,还是他沉浸在回忆之中根本无暇顾及众人的表情变化,毫不停顿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时候我根本来不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麦克的情况太糟糕了,再拖下去,只怕神仙难救。我满脑子只想着找来救护车将麦克带去医院急救,以至于,一直到闻讯赶来的警察站在了我和麦琪的面前,我都还不清楚,麦琪为什么会捅伤了麦克。”
    “在警察开口盘问我和麦琪,麦克到底是被谁捅伤了的时候,我经过了短暂的权衡之后,抢在准备坦白的麦琪之前,斩钉截铁地跟警察承认,是我做的。理由也很简单,那时候,老头子已经完成了我们五个养兄弟姐妹的收养手续,我在法律上已经是老头子的养子了。我承认我捅伤了人,老头子就算是为了掩藏家丑,也会出手摆平这件事情的。但如果麦琪自己承认了罪行,无论我怎么跟老头子求情,都断然没用,他甚至不会抬抬眼皮,听我说完整件事情的。”
    唐青山对韩清源做出了非常负面的评价,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武断或者有失偏颇。韩清源的所作所为,早就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了,他无论利己主义到什么程度,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感到意外。
    宋桑梓发自内心地对年幼的唐青山感到佩服。
    12岁的唐青山,竟然可以在这么危急的时候,抗压保持了冷静,并且经过思考选出了最优解。宋桑梓肯定,假如她跟唐青山易地而处,肯定会着急得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能坐视局势滑向她无法控制也无法接受的方向。
    相对于宋桑梓的暗自佩服,素来寡言的里昂,一反常态地大方表达了自己的赞赏。
    “你小子倒是够冷静果断。12岁的心理素质,胜过不少32岁、42岁的巨婴了。也难怪姓韩的老爷子,能够容忍你的叛逆不顺从。他是最青睐你。”
    里昂这番话引来了众人的频频点头。唐青山却没有为这番盛赞感到高兴,淡淡点了点头,就用古井无波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之后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我向警察捏造了一段冲突,声称我跟麦克是在街头结怨的仇家,积怨已久。他眼红我被老头子收养,可以摆脱朝不保夕的街头生活,我就特地跑到他面前刺激他,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在斗殴之中,他掏出身上的匕首试图捅我,却被我趁乱夺过,反而用之捅伤了他。”
    唐青山说到了这个份上,之前的一切不合理,就都解释得通了。难怪唐青山在莫比·迪克面前要宣称麦克·宾是他最为厌恶的人,原来是要对上自己多年前的口供。
    确实,倘若这个矛盾点被莫比·迪克发现了,搞不好会为麦琪惹来麻烦。看来这么多年来,唐青山都在默默地保护着麦琪、麦克,还有小q、欧文、杰克五个人。为了更好地保护他们,他甚至不能够提起这五个人,只能将所有情绪藏在自己心底。
    这份厚重的情意,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令福记众人都叹为观止。宋桑梓感触最深,因为她想到了唐青山对她八年如一日的思念,跟这座青山恰好互为辉映,好比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泉。
    情比天高,情比海深,人人嘴上都能说,但真能做到的人,凤毛麟角,遇上一个的难度,比买彩票中头奖之后用奖金继续买彩票再中一次头奖的概率都低。
    宋桑梓,却偏偏真的撞见了唐青山。
    宋桑梓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沉默多时的莱斯利问了一个要害的问题:“老板,当年韩老先生,真的是为了掩藏家丑才决定出手帮你解决一切事情的吗?在我看来韩老先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人。”
    唐青山看着莱斯利,笑了。
    “毕竟是跟在我身边,跟老头子间接打了两年交道的人。没错,老头子没有那么简单地就被我利用,毕竟他单纯为了掩藏家丑的话,可以用的手段多的是。”
    唐青山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老头子在出手之前,向我,提出了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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