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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表面平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张泽中间醒了一次，听到院子里刘建国低低的咳嗽声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又翻了个身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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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泽再睁眼的时候，赵强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粥锅冒着热气，案板上切了一碟咸菜疙瘩。
赵强探出半个身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都起来了，粥好了，趁热吃！」
各屋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打了水简单洗漱，围到灶房门口盛粥端菜，院子里又恢复了白天的活泛劲儿。
大家正端着粥碗吸溜着呢，院门外面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听动静不止一个人。
张泽放下碗抬头看去，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张达带着四个穿皮甲的士兵站在门口，张达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身后那四个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姿态透着戒备。
张泽立刻从台阶上站起来，快步迎到院门口，脸上带着客气的笑说道：「张兄弟，这么早过来了，吃了吗？我们煮了粥，要不要进来喝一碗？」
张达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张泽的肩膀往院子里扫了一圈，视线在各间屋门口端着碗的人脸上停了一停，然后才收回来，语气平稳地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这边缺不缺什么，昨夜住得惯不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再问一句，昨晚你们这院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
张泽心里紧了一下，面上没露，笑着反问：「不寻常的情况，张兄弟指的是哪方面的，我们睡得都挺好的，没听见什么动静，也没看到什么异常。」
张达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声音压低了些许，说道：「城里昨晚有人失踪了，这事儿之前从没出过，所以我来问问你们这边有没有线索，或者你们夜里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外面来的东西。」
张泽脑子转得快，马上说道：「张兄弟，我们这一院子人都在，昨天进城之后除了去巷口搬了两趟劈柴，没有人在夜里出过院子，值班的人也没发现什么，院子里连只野猫都没进来过，不知道失踪的是什么人，在哪个位置丢的？」
张达沉默了两三秒，像在斟酌说辞，然后才开口：「昨天晚上后半夜的事，先在城南丢了一个打更的，还有城西有个铁匠铺的学徒不见了，这两个都是男的，那个打更的以前在守城队干过两年，有序列初级的底子，学徒是普通人，我们查了现场，门是从里面插着的，窗户也没破，人就这么不见了。」
张泽边听边点头，脑子里的线索一条条翻过去。
失踪的都是男子，其中一个还有序列初级，失踪方式这么古怪。
他脑子里第一个名字确实是杨小红，因为整支车队里只有她修炼的方式跟男子有直接关系，但这个念头他死死压住了，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张兄弟，这事儿确实蹊跷，我们昨晚确实什么都没发现，要是有什么线索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要不你带人在院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
张达嗯了一声，示意身后四个人进院子。
那四个士兵分散开，两个去查看几间屋子的窗台和门框，一个绕着院墙走了一圈，蹲下看墙角有没有爪印或者泥土印记，还有一个进了灶房和杂物间翻了翻。
他们翻看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乱翻私人物品，只是检查墙体丶地面和边边角角。
转了一圈下来，四个人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兵士对张达低声说：「头儿，没发现，院子里都是乾净的，墙上也没攀爬的印子，地上就他们自己人踩出来的脚印。」
张达听了，脸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他对张泽点点头说：「那就这样，打扰了，你们要是今天走的话，走之前到城门跟我说一声就行，我给你们开门。」
说完也不多留，带着人转身出了院子，顺着巷子朝主街方向走远了。
等张达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刘建国端着碗凑到张泽旁边，碗里的粥已经凉了大半，他也没心思喝了，压低声音问道：「张副队长，你说这事儿，会不会是杨小红乾的？」
张泽没立刻回答，目光往院子另一头扫了一眼。
杨小红正蹲在井台边上和姚老头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的，杨小红还拿筷子夹了自己碗里的一块腌萝卜递给姚老头，神态自然得很。
张泽看了两眼就把视线收回来了，声音也压得极低：「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现在不能去问她，问了也白问，她肯定说不是她，而且咱们没证据，光凭失踪的是男人这一点，根本没法确认。」
刘建国眉头皱着，把碗放到旁边的窗台上，两手插进裤兜里，说道：「那怎么办，继续住着，万一今晚再丢人，张达他们肯定第一个怀疑咱们。」
张泽果断摇头：「不能再住了，不管是杨小红乾的还是城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作怪，咱们都不能继续待下去，如果是杨小红乾的，她再动手咱们就得背锅。」
「如果不是她，那说明城里有咱们摸不清底细的玩意儿在捕猎，咱们更没必要掺和进去，收拾东西，吃完早饭就走。」
刘建国点头：「同意，越快越好，我去跟雷步和赵长鹏说一下，让他们通知自己其他人，半小时之内收拾完，咱们就出发。」
刘建国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跟那张达怎么说？」
张泽说道：「就说赶路，我们本来就是路过，急着赶路很正常，不用特意解释。」
他转身进了东屋，叫王婷婷帮忙把铺盖卷起来往车上搬。
院子里很快就忙碌开了。
雷步把被子三下两下叠好塞进防水袋里，拎着就往外走，碰上赵长鹏抱着一个纸箱子从对面屋里出来，两人错身的时候雷步低声问了句：「老赵，你说这人失踪的事跟咱有没关系？」
赵长鹏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管有没关系，走了就什么事都没了，走吧，手脚利索点。」
赵强带着后勤的人把灶房里的锅碗瓢盆洗刷乾净，该擦的擦乾净收进箱笼，没用完的乾柴重新捆起来放回物资车上。
他最后一个从灶房出来，手里拎着那口铁锅，边往车边走边说：「锅是乾净的，油盐酱醋都收好了，没落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