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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变成了一种灰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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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后躺在床上，觉得身体疲累。
下午被推出去做了两样检查，一个机器在她胸口滑来滑去，凉凉的，另一个让她在一个圆环里待了一会儿，嗡嗡响。
现在总算安静了。
她手上还扎着针，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但呼吸确实顺畅了不少，就是身上没力气。
「阿娘，疼不疼？」小公主趴在床边，小手扒着床沿，眼巴巴地看着她。
长孙皇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疼，兕子怕不怕？」
小公主摇头：「不怕，姐姐嗦这里的医生姐姐厉害，能治好阿娘。」
李音寻正在旁边调整输液管的速度，听到这话转过头：「阿姨，今天检查都做完了，晚上好好休息。要是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胸口闷得厉害，或者身上发冷，一定要马上按铃叫护士。」
长孙皇后看向李音寻，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女子说的话，她大多听不懂，但那份照顾的意思，她能感觉到。
就在这时，「咕噜——」
一声挺响的动静从小公主那边传过来。
小公主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李丽质本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眼睛看着母亲，眼神有点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声肚子叫把她惊醒了。
「饿了？」李音寻看了眼手机，「正好，外卖应该到了，我下去拿。」
她快步走出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
长孙皇后看着李丽质，觉得她脸色不太好。
「丽质，」她轻声唤道，「怎么了？」
李丽质回过神，赶紧摇头：「没，阿娘，我没事。」
她挤出一个笑，「阿娘你身体不好，别操心太多，安心养身体。」
长孙皇后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知女莫若母，李丽质心里装着事。
没过几分钟，李音寻就拎着两个大塑胶袋回来了。
「来了来了，趁热吃。」她把塑胶袋放在餐桌上，往外拿东西。
几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装着清炒的蔬菜，还有白白嫩嫩的肉片。
一大碗粥，粥里混着褐色透明的块状物和肉丝，冒着热气。
「阿姨，这是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炒，你现在吃这些合适。」
李音寻把粥碗的盖子打开，插上一根吸管，递给李丽质，「丽质，你喂阿姨喝点粥，小心烫。」
她又拿出几个一次性碗筷，分给李丽质和小公主。
小公主已经自己爬上了椅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
李音寻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几个酱油色的鸡腿。
夹了一个放到小公主碗里：「小兕子，这个给你。」
兕子看着油亮亮的鸡腿，咽了口口水，却没马上动。
看看鸡腿，又看看床上的阿娘，小声说：「阿娘生病，吃好的。系几……系几喝粥。」
李音寻乐了：「你阿娘有专门的病号餐，这个鸡腿是给你和丽质补充体力的。你看你，下午跑上跑下，小肚子都叫了。快，帮姐姐一个忙，把它吃了，不然浪费了。」
小公主眨眨眼：「帮忙？」
「对啊，帮我吃掉它，就是帮大忙了。」李音寻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公主这才拿起鸡腿，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李丽质小心地吹凉了粥，将吸管递到长孙皇后嘴边。
长孙皇后就着她的手，慢慢吸了几口。
粥很软糯，带着一种她从未尝过的丶奇特的香气，温温热热地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些。
她喝了几口就摇摇头，示意够了。
李丽质自己也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她的目光又飘向长孙皇后，看着长孙皇后苍白但似乎多了点生气的脸，想起史书那些冰冷的文字，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