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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狼人杀综艺断案(第1/2页)
太守府大堂的青砖地上,刘仵作整个人趴得死紧,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不敢抬起来。
赵严在案后干咳了一声,抓起桌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
“胡搅蛮缠,张茂那案子本官自会上报核验,退堂!”
萧川单拐点在砖缝里,没去追赵严那张慌里慌张的官轿,反而侧身看向堂下站着的差头。
“赵太守急着跑,怕不是东市当铺王德福的案子,也等着抓人填坑呢?”
那差头手里还拎着水火棍,听见王德福三个字,脚步猛地顿住。
站在萧川身后的刘禅凑上来,压低了嗓门。
“王德福又是哪个倒霉蛋,怎么一天到晚全是命案?”
“东市最大的汇通当铺老掌柜,三天前在自己卧房里暴毙。”
萧川转动拐杖,带着刘禅往衙门外走。
“门窗全是从屋里用顶门杠卡死的,外头插翅难飞,屋里的人被砒霜毒了个透,七窍流血。”
刘禅跟在旁边迈着大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官府抓着人了没?”
“抓了个叫顺子的小伙计,赵严手底下的差役嫌费事,硬说顺子偷银子被抓现行才下毒。”
萧川冷笑了一声,单脚踏过衙门口的高门槛。
“屈打成招的供状刚画了押,听说顺子屁股上的肉都被打烂了,死活喊冤。”
正午的日光晒在青石板路上,热气蒸腾。
萧川坐进马车,让叶无名把车夫换下,马车直奔东市停尸房。
屋子里泛着一股刺鼻的草木灰和生石灰味。
仵作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麻布,王德福那张干瘪发紫的脸露了出来。
萧川拿帕子捂着口鼻,走上前用细银针挑开死者的唇齿。
舌苔黑紫发胀,喉头处有剧烈的灼烧溃烂痕迹,确实是纯度极高的鹤顶红砒霜。
“死者睡前喝过什么?”
守在停尸房的老吏战战兢兢回话。
“回萧公子,是一碗红参乌鸡汤,瓷碗碎在榻边,汤渣子里验出两钱砒霜。”
萧川退出停尸房,站在门槛外透了口气。
“那碗参汤,经了几个人的手?”
“就一人,王掌柜的亲侄子王孝廉,这后生向来孝顺,在城里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萧川拄着拐杖走下台阶,钻进马车。
“去汇通当铺王宅。”
马车在东市的一处三进院落前停稳。
王宅挂着白幡,院子里跪满了披麻戴孝的亲族,哭声震天。
跪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身形清瘦,面容惨白,正对着火盆烧纸钱,哭得几次险些晕厥。
这便是死者的亲侄子王孝廉。
萧川没惊动院里的哭灵人,由叶无名引着,顺着回廊摸进了命案现场的卧房。
卧房的门窗厚实,全用坚硬的铁木打造。
两扇雕花木窗内侧各有一道铜栓,门后则横着一根碗口粗的枣木顶门杠。
萧川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顶门杠的卡槽。
卡槽里没有刮擦的铁丝痕迹,门缝也贴合得极紧,连一张薄纸都塞不进来。
“现场若是门窗反锁,这碗口粗的木杠,凶手在门外怎么落上去的?”
萧川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走向墙角的紫檀木书案。
桌案上的暗格已经被官府撬开,里面的金银细软散落一地。
萧川弯下腰,在抽屉底部的夹层里翻出三本泛黄的账册。
他快速翻动纸页,目光停留在最近三个月的流水分账上。
“有意思了。”
账册里有三笔极大的抵押记录。
一尊西域金佛、两斛合浦明珠、还有整整四十匹官铸沉香木,都是外地客商押进来的重宝。
可库房的提货底单上,这三样东西在案发前五天就被悄悄提走了。
而办理抵押和提取签字的落款,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王孝廉。
萧川合上账册,塞进袖口,拄拐走出了卧房。
夜色沉沉,萧府书房里烛火跳跃。
案几上铺开了一张宣纸,上面墨迹未干,写着三个并排的疑点。
“第一,密室门窗反锁,凶手如何脱身。”
“第二,毒汤独经侄手,常人无从下药。”
“第三,暗账三笔重宝,肥水尽入私囊。”
曹熙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瞥了一眼纸上的字迹。
“既然矛头全指着王孝廉,让世子府派兵直接绑了审问便是。”
萧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密室的门闩怎么关上的,只要解不开这个,他一口咬定汤里没毒,是外人潜入下毒,谁能定他的死罪?”
更何况王孝廉平日在成都士绅圈子里声望极高,无凭无据拿人,只会给刘封递刀子。
曹熙立在案边,低声道。
“那你打算耗到那伙计被问斩?”
“当然不耗。”
萧川放下茶碗,嘴角带出一丝笑意。
“官府的法子不管用,咱们就用戏台子的法子。”
翌日清晨,成都州牧府偏厅。
刘备穿着常服,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正低头翻阅刘禅递上来的奏折。
“世子要让萧川协查东市命案?”
刘禅挺着胸脯,两只手规规矩矩拢在身前。
“父亲,官府胡乱抓人顶罪,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萧川有神断之才,让他去查,三天内必水落石出。”
刘备目光深远,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打。
“萧川不是官身,入刑名公堂查案,于法不合。”
“回主公,不入公堂,只在乐坊戏台设推演之戏!”
门外传来萧川清朗的嗓音,拄着木拐大步跨入偏厅。
刘备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乐坊东家。
“戏台还能断案?”
“回主公,真案细节悉数封存,由太守府派兵严密看管,戏台上推演的,是模拟改编的排演之局。”
萧川递上一份连夜写好的厚厚条陈。
“借民间聪慧之士上台对证,以推演之法试探凶手破绽,一旦锁死机巧,立交官府拿人,绝不越权逾矩。”
刘备翻开条陈扫了几眼,眼神逐渐变深。
“台下百姓皆可建言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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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叫集思广益,也是借民心定乱局。”
刘备合上文书,提笔在朱砂砚里蘸了蘸,在封皮上批了一个苍劲的红字:允。
不到两个时辰,一张醒目的告示贴满了成都十三座城门。
东市戏台将在明日开锣,开演前所未有的新剧目。
告示上赫然写着:实景狼人杀,全民断密室。
消息传出,整座锦官城彻底炸了锅。
“拿人命案子在戏台上当猴戏耍,荒谬绝伦!”
大将军府内,刘封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
“那萧川小儿真当自己是天师下凡不成,去,给赵严传话,明日本将亲自去戏台看他怎么出丑!”
东市戏台四周连夜拉起了三道粗麻绳,划出了方圆五十步的禁区。
四名全副武装的州牧府亲兵按刀守在四角,台下黑压压挤满了数千名百姓。
赵太守坐在台侧的特设公案后,脸色黑得像锅底。
正午的铜锣咚的一声被敲响。
萧川坐在戏台中央的高脚椅上,手里捏着两枚竹签。
“承蒙州牧大人圣准,今日不唱曲,不断命,玩一场推演推凶之局。”
台下百姓鸦雀无声,全伸长了脖子看着。
“此局名唤‘狼人杀’,台上设平民、捕快、嫌犯三方,各有身份,各自藏秘。”
萧川将竹签在木桌上轻轻一敲。
“规则极简,众人轮流发问,互指破绽,每轮末尾合力投票,揪出藏在暗处下毒的真凶!”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跟官老爷审案完全不一样啊,竟然能互相指认?”
“谁能问倒对方,谁就能活到下一轮?”
萧川指了指台侧立着的一间按一比一复原的微型铁木卧房。
“今日推演之局,原题便是——密室锁门,毒汤毙命,凶手何在!”
话音落下,台下的人群里一阵骚动。
坐在台下的王孝廉穿着一身素服,端端正正坐在一张竹椅上,脸色虽然苍白,嘴角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任你巧舌如簧,那房门是他亲手反锁的,任神仙下凡也找不出第二条缝隙。
萧川居高临下,将王孝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拿起桌上的铜皮喇叭,声音洪亮地传遍四方。
“诸位,推演正式开局,有谁自认精通机巧机关者,皆可登台试局,赏银百两!”
整个下午,戏台上争辩之声不绝于耳。
有自称鲁班后人的老木匠上台,推演窗框暗格,被萧川当场用直尺量破。
有江湖游侠上台,妄言用细钢丝借重物回拉门杠,却发现根本无法承载碗口粗枣木的分量。
日头渐渐西斜,推演了整整八轮,台上的“凶手”一次次成功逃脱。
密室的铁锁,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死死卡在所有人眼前。
赵严坐在公案后,忍不住冷哼出声。
“萧公子,天色将晚,若是这般胡闹下去,明日午时,老夫可就要依律去西市开斩那小伙计了。”
萧川收起桌上的竹签,脸上没有半分沮丧,反而抬手抱拳环视全场。
“今日推演暂歇,明日午时,戏台再战。”
围观的百姓意犹未尽,一边散去一边还在激烈争论着门杠的死结。
人群中的王孝廉整了整衣衫,站起身,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入黄昏的街道中。
夜深了。
萧府的书房内,桌案上摆着整整十二张薄木片制成的匿名卡牌。
上面分别写着:老掌柜、孝侄、伙计、外地客商、打更人、收生婆......
萧川单手托着下巴,左脚翘在软凳上,手指逐一拨弄着那些卡片。
烛火哔剥一声爆了个灯花。
叶无名如鬼魅般闪入书房,递上一块用布包着的硬物。
“公子,大将军府暗卫今夜在城东调动频繁,似乎在清理什么人。”
萧川接过布包扯开,里面是一枚带着血迹的半截玉带钩。
“这不是官面上的东西,是外地富商的随身配饰。”
萧川眼神一凝,手指按在写着“外地客商”的那张木牌上。
当铺里不见的那三笔重宝,还有失踪的抵押人,背后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王孝廉下毒灭口,根本不单是为了吞没当品。
他是为了帮刘封掩盖一笔从军中流出的巨额见不得光的赃物。
萧川把所有木牌推散,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局已经织了一半,但那道死锁的房门,依然是唯一的缺口。
同一片夜色下,成都城东的一座破落荒庙。
神台塌了半边,蛛网密布的房梁下,斜躺着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汉子。
汉子手里提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身上的破夹袄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劣酒气。
庙门外的破席帘被风卷起,两个躲雨的脚夫正蹲在火堆旁,唾沫横飞地嚼着白天的见闻。
“那萧川弄的什么狼人杀,真是邪门,一堆人坐在台上指着鼻子骂,愣是没问出密室是怎么锁上的。”
“那枣木杠子有碗口粗,两头全卡在死槽里,我就不信除了鬼神,活人能把门从外头反闩上!”
破草席后的酒葫芦停在了半空。
蓬乱的头发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眶微微睁开,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汉子仰起脖子,咕咚咽下最后一口残酒,随手将空葫芦扔在神台下的烂泥里。
他从草堆里坐起身,抬手用指甲剔了剔牙缝里的肉丝,忽然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怪笑。
“密室?”
笑声沙哑低沉,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荡。
“真有意思......”
汉子扶着断裂的泥塑神像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干草沫子。
“十年了,老子这颗快要烂透的脑袋瓜,总算又有用武之地了。”
他拖着一双踩烂了后跟的破布鞋,摇摇晃晃地踏出庙门,走入漆黑的雨幕中。
雨滴打在泥地上,啪啪作响。
萧府的书房内,萧川挑了挑灯芯,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写满字迹的素白宣纸上。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将最边缘的一张木牌轻轻掀翻了一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