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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远山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哥哥不明白吗？”
赫连远山摇头。
“是么……”
赫连秋深忖度了片刻，抬眸道：“哥哥对回到了陆地上的浦岛太郎是怎么看的？是不是觉得回到人类的世界，看到他们的时间依然在流动，唯有自己的记忆停留在离开的那一天的自己，悲哀又可怜？”
赫连秋深和赫连远山，都很喜欢浦岛太郎。两个人幼时总是靠在一起，翻阅着早已经翻破了的画册——是的，画册。
尽管不断被洗脑的赫连远山，已经相当讨厌闪烁着的画面了。但是曾经，他也有过，喜欢翻阅着图画册的时候。
遥远的，不知道过了百年还是千年的陈旧腐朽的记忆，被强行镂刻在大脑中，想忘也是忘不掉的。
当时的自己，就常常和妹妹感叹，浦岛太郎的可怜，想着把自己代入那个角色，心情一定会和他、甚至比他更加惆怅。
被反复播放的画面和声音，依然在萦绕着。
他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现在的自己得出来的结论，只是“嗯”了一声。
“那么，哥哥有没有想过，有人与浦岛太郎经历相反的故事，又会是什么感觉？”
赫连秋深不需要继续讲下去，他也知道了她想要说什么——
而赫连秋深也不需要哥哥的回答，也知道哥哥已经理解了她。
“哥哥的表情，看上去，您已经知道，我们接下来的对话会如何发展了呢。”
赫连远山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无论是真物还是伪物，这是二人之间独特的羁绊。
“对，身旁的人都经历了时间的流动，只有被自己留在原点的人是很可怜。但是，周围的人都停在原地，只有自己的时间流动的人，也同样可怜——不但可怜，而且，可怖。”赫连秋深幽幽道：“很多研究都表明，其实阿尔茨海默，就是那个人独自一人沉湎过去。周围的人哄着、陪着、配合着，却始终都无法介入那世界一步。或许，能够被周围的人一直迁就着的老人是幸运的，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再也无法忍受，送到养老院，任由老人走丢，把老人们抛下——并不全都是由于‘不孝’这两个字，人是有极限的，压力到达了顶点当然会逃避，也算是人之常情。那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停留而已，就足以让人产生那样大的压力……”
“对只有一个人的时间在行走的人来说，周围的人，全部都是阿尔茨海默病。他们都沉浸在对自己来说属于过去的时间，只有自己被孤零零抛在了所谓的未来。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他们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了，你是想说这个么？”
“不错。”赫连秋深欣慰地笑道：“不愧是哥哥，一点也没有辜负了我的信任。”
“但是，你不是只能与婴儿相融合，无法继承记忆吗？”
“这是宣未予的推论呢。确实没错，我和哥哥不一样，只能与婴儿融合，无法继承之前的记忆——”赫连秋深停顿了一下，道：“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之后的我没有得到记忆的机会了。赫连家有自己独特的方法保存记忆，到了一定年龄之后，父亲会把记忆输送到我的大脑中。不然，难道你以为就凭借干巴巴的劝说，就能劝得动我放弃与子千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