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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维度投资银行。
这个惊世骇俗的结论，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天秤座”静谧的舰桥之内轰然炸响。
它所掀起的认知风暴，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的灵魂，将他们此前建立的所有关于敌人、关于生存、关于这场战争的理解，冲击得支离破碎。
恐惧的本质，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
如果说“坏账农夫”是一个无法理解、无法名状的宇宙天灾，那么众人心中滋生的，是面对未知时的渺小与无力。
可如今，当这层神秘的面纱被揭开，露出的却是一张无比熟悉、也因此而愈发恐怖的面孔――一家公司。
一个组织，一套流程，一个商业模式。
这意味着他们所对抗的，不再是混沌的、偶然的恶意，而是一种系统性的、以盈利为目的的、可复制的收割体系。
那毁灭了“终焉虫群”的“天灾”，并非神罚，而是一次冷酷的、被计入资产负债表的商业活动。
舰桥之内，死寂无声。
评估部主管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由无数哭泣星系构成的诡异徽记，只觉得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正顺着脊椎疯狂上涌。
他仿佛能透过这个Logo，看到无数个与他们类似的文明，在被称为“坏账农夫”的庞大商业帝国面前，是如何被评估、被定价、被清算，最终成为对方财报上一笔亮眼的营收。
这已经不是生存战争。
这是一场小小的初创公司，在不经意间，窥见了业界垄断巨头的核心商业机密。
“总负责人……”
风险控制部主管的声音干涩沙哑，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旧有的逻辑去理解这颠覆性的现实，“如果……如果对方也是一家公司，那我们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这支在“零号账簿”中侥幸占据了万亿分之一股权的舰队，在那个庞然大物的眼中，究竟是未被发现的尘埃，还是……
一个潜在的收购目标？
亦或是一个……
必须被清除的，搅乱了市场的，恶性竞争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赫克托的身上。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们在这片前所未有的黑暗中，重新找到方向的答案。
然而，赫克托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凝重。
在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的眼眸里，众人看到的，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明亮到极致的光芒。
那不是棋手发现对手强大时的慎重，而是屠夫望见一片崭新、富饶、且充满了同类猎物的屠宰场时，发自内心的……
愉悦。
他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冰冷、从容，却又带着一股吞食天地的贪婪。
“意味着什么？”
他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品评一道绝世的美味，“意味着我们终于找到了……通往食物链顶端的，那条唯一的捷径。”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图之前。
那枚属于“坏账农夫”的公司徽记，正静静地悬浮在星图中央，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赫克托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个徽记的轮廓。
“在此之前，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黑暗中摸索。我们不知道‘零号账簿’的价值偏好来自何处，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积累股权，更不知道最终的敌人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像一群在孤岛上，对着一块画着藏宝图的石头，疯狂挖掘的野人。我们挖到了金子，却不知道这金子在岛外的世界，究竟能买到什么。”
“但现在，”
他的指尖，在那个徽记上重重一点，一股无形的、名为“野心”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我们看到了那座岛外的城市，看到了那家最大的金店，也看到了它门口挂着的……营业执照。”
“我们不再是野人。”
赫克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断然。
“我们是……同行。”
同行是冤家。
这句古老的谚语，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宇宙尺度的全新含义。
舰桥内的众人，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从冰冷的四肢百骸中重新燃起。
恐惧并未消失，但它被一种更加强大、更加原始的欲望所压制――竞争的欲望。
赫克托用最简单的话语，为他们重构了整个世界观。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拥有了向屠夫挥刀资格的……
另一位屠夫。
“评估部！”
赫克托的命令紧随而至，快得不容任何人思考。
“立刻成立‘竞争对手分析’专项小组！我要你们放下手头的一切，将所有算力都投入到对这份情报的深度挖掘中去！”
“我要知道他们的商业模式！他们的‘坏账’标的物筛选标准是什么？是科技文明，是概念实体，还是像K7这样的生物？他们的‘天灾’产品线有多少种？是物理抹除，还是概念吞噬？他们的收割周期是多久？他们的盈利模式，除了向‘零号账簿’注资，还有没有其他的变现渠道？”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一阵狂风暴雨，砸向评估部主管。
他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因为这清晰到极致的战略方向，激动得浑身战栗。
“是，总负责人！”
他猛然立正，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市场部！”
赫克托的目光转向另一侧，“以这份情报为基础，立刻重新定义我们的市场定位！我们不是单纯的资产管理公司，我们是……精品投行！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不是规模，而是效率与信息差！”
“我们的目标客户，不再是那些沉睡的、毫无价值的‘残骸’。而是那些被‘坏账农夫’盯上，却又尚未被收割的、具备反抗潜力的‘标的物’！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被清算之前，为他们提供……另一条出路！”
“我们要做的，是截胡！”
截胡！
这两个字，充满了流氓般的霸道与精准的商业嗅觉，让市场总监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充满了血腥与机遇的蓝色海洋，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总负责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我们如何找到这些‘标的物’？”
赫克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艘依旧在远方与“悲绪之核”对峙的“账簿”号。
“我们不是已经有了一位……深度的业内人士，作为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了吗？”
他没有理会下属们恍然大悟的神情，而是直接接通了“账簿”号的最高权限频道。
“法务部，立刻拟定一份《补充协议》。”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向了那颗古老的悲伤之心。
“通知我们的新朋友，‘终焉虫群’的最后意志。”
“恭喜它，它的‘复仇积分’兑换列表里，刚刚增加了一个全新的、高回报的选项――”
“提供一个‘坏账农夫’即将动手的‘项目’坐标，奖励二十个积分。”
“提供一个我们可以成功‘截胡’的目标，奖励五十个积分。”
“用它的‘悲伤’，为我们成功拿下第一笔‘竞对’的订单……直接奖励一百个积分。”
“它的复仇，现在就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