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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从京城回来，先去东山别院看了老太君。
老太君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看着天上的云。
她的头发全黑了，脸上的皱纹也少了许多，眼睛也更亮。
托林尘的福气，如今也算是个天仙高手了。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也没停手里的佛珠。
林尘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老太君的侧脸，他发现祖母真的老了。
不是容貌的的问题，老太君的眼睛里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平静，那是什么修为都抹不掉的。
“祖母，赵坤的事——”
“我知道了。”老太君打断林尘的话，语气平静的说道：
“皇室有了继承人，这是好事。”
佛珠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急不慢，跟老钟的摆锤似的。
林尘沉默了一下，“祖母，您是不是不高兴？”
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停了，她转头看着林尘，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但林尘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有无奈，有不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太君伸手摸了摸林尘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她的手凉凉的，干干的，骨节分明，摸在头皮上有点扎。
“说不上不高兴，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林家现如今就剩你一个男人撑着。”
老太君顿了顿，把手收回去，重新捻起佛珠，珠子在指缝间转了一圈。
“你爷爷去得早，你爹和你大哥他们又——算了，不说了。”
她摆摆手，像要把那些陈年旧事都赶走，
“孩子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林家的血脉，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姓赵也好，姓林也罢，他身上流的是你的血，是林家的血，这就够了。”
林尘握紧老太君的手：“祖母，您放心，有我在，林家一定万万年昌盛。”
老太君看着林尘，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祖母知道，你忙去吧，别老惦记着家里，大丈夫当志存高远，别天天待在女人的闺房里。”
林尘干咳一声，“祖母，我那也是为了家族延续，如今家里的孩子还是有点少了……”
林尘陪老太君聊了会天，又去看了苏婉清。
苏婉清正坐在窗前绣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
绣花绷子上绷着一块白绢，上面绣着半朵牡丹，针脚细密，颜色鲜艳。
花瓣层层叠叠，跟真的一样，仿佛风一吹就能闻见香味。
苏婉清的手很巧，绣出来的花跟真的一样。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绣花绷子，抬头看见林尘，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很温柔，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水。
林尘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拿起绣花绷子看了看。
“母亲绣得真好。”
苏婉清笑了笑：“老了，不行了，绣得没以前好了。”
她把绣花绷子拿回去放在桌上，手指在绢面上轻轻抚了一下，像是在摸什么宝贝。
“赵坤的事，你跟你祖母说了？”
林尘点点头。
苏婉清沉默了一下，伸手帮林尘整了整衣领，拍掉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别怪你祖母，她老人家心里苦啊。
你爷爷去得早，你爹和你大哥他们又走得那么突然，林家这一脉，就全靠你撑着。”
苏婉清顿了顿，眼眶有点红，“她怕你委屈了自己。”
林尘握住苏婉清的手。
“母亲，我不委屈，赵坤是我的儿子，姓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好好的，你们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