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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啸涵的记忆中,母亲是很严厉的,甚至比其他任何的母亲还要严厉很多,仿佛一个眼神就能灭掉啸涵所有的气势,他明明是最小的儿子,按理说应该最为受宠爱,事实却不然。但是,母亲也一直是一个厉害的狠角色,是她把家族壮大,把ot做到了龙头产业。
啸涵缓缓的走到房啸玥的面前,然后双膝跪地,说:“母亲,是做儿子的不孝!”
房啸玥缓慢的抬起头,这时的啸涵才看到,一直深深的低着头的母亲早已泪流满面了。
啸涵瞬间鼻子一酸,他强忍着眼泪,把眼睛憋得通红,他说:“母亲,不管我的出生是不是一场计划,不管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但是,在我心里,不管是知不知道那些事的真相,你永远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我很感谢你给予我生命!”
“啸涵,我的啸涵”房啸玥颤抖着双手,轻轻摸上了啸涵的脸。啸涵紧紧的贴着房啸玥的手,感受来自母亲的温暖的体温,再也无法忍受的眼泪终于崩塌了。
母亲的温暖是啸涵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儿子,是妈妈不好,妈妈做错了事,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知悔改,让你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妈妈对不起你!”
啸涵使劲的摇着头:“过去了,妈,所有的事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啸涵,我从来没有教育你,没有照顾过你,我们甚至没有坐下来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可是,你依然长大成人,变得这么优秀,你是妈妈的骄傲,妈妈怎么舍得不要你呀!”
“你给了我生命,就够了!”
“啸涵,你一定要治好啸希,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父亲,就算是代替我!”
“妈妈,你怪我们吗?当初是我开枪打中了大姐的腿,这一次又是二姐亲手打死了大姐!”
“我们上一辈的恩怨已经折磨了你们太久太久了,啸琳已经无法回头了,我也回不了头了。我只希望你和啸希以后不要带着自责的枷锁,你们没有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我希望以后你们每一个人都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
“母亲,放心,家族不会在我们手上衰败的,绝对不会!”
“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很优秀!之前是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如果没有那些仇恨,我们会是最幸福的一个大家庭,或许你们三个都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家族就会更加壮大了!”
说到孩子,啸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母亲,你见过煜琰了吧?是哥的儿子,他很优秀,所以,慕家一定不会衰败的!”
“璟琰璟琰”房啸玥重重的的呼出一口气,接着说:“璟琰那孩子太苦了,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资格对他说了。过去我一直以为,没有白璟蓝,璟琰就会是我的儿子。可是,时至今日,我才知道,那么优秀的儿子,是我这样的人永远没资格得到的。我感谢他留下了我的命,他一直以来都像他的母亲一样干净,他的手上不该沾有人血。他做的很对,就让我在这里冰冷的监狱度过余生,带着悔恨去见他的母亲吧!”
啸涵第一次在母亲的身上看到无尽的悲凉,他已泣不成声。
房啸玥对啸涵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啸涵,不要再来看我,就当你从来没有过一个我这样的母亲,好好的活着,开心的过你想过的生活!”
啸涵离开监狱后,来到了墓地。世间的很多事,都很耐人寻味,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好像所有人都斗不过她的慕啸琳现在就埋在冰凉的墓碑下,就此长眠。
啸涵蹲下身在墓碑前放上了一束黑色玫瑰,啸涵伸手抚过墓碑上的字:慕啸琳。侧边竖排的字也被啸涵一一抚过:母亲——房啸玥,父亲——慕威虎,丈夫——戴翼,妹妹——慕啸希,弟弟——慕璟琰,慕啸涵。
啸涵在抚过最后的自己名字的时候滑落了晶莹的眼泪。
他说:“奶奶一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大姐,看来奶奶还是觉得对你有亏欠,所以她都没有加上她和爷爷的名字!也或者是离开家族太久的奶奶不适合再参与其中了吧。有时真的觉得很可笑,世人都说慕家是庞大的家族,每一个都是厉害的角色。可是,我们好像从来不知道我们的外公外婆是谁,甚至连照片都没有见过。所谓的庞大的家族,不过只有我们这么几个人罢了。恐怕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所谓厉害的慕家,每一个人都是带着枷锁的可怜人罢了!”
“我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你的墓碑上会不会有哥的名字。现在看来,是有的。按理说,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恨你的人,再怎么也不会加上他的名字。可哥的名字就在这里,让世人都看见,他是你的弟弟,和我一样,是你的弟弟。大姐,还记得我们当时一起说过的话吗?你说哥是这个世界上你见过的最冰冷的人,当时我回答你的是,我觉得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你当时骂我有病,说我眼瞎。可是,我现在依然这么认为!那么你呢?姐,你现在是不是也这么认为了呢?!”
“姐,你后悔吗?你后悔过吗?我想,你恐怕到死都在恨着我们所有人吧。母亲一手把你变成了一个魔鬼。我和二姐从来没有真心礼貌的对待过你。我无法想象你的内心到底装着怎样的悲痛,才会做了那么多让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残忍的事情。可是我知道,你有多悲伤就有多恨我们!”
“在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小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两个姐姐,哥哥,那么完整,夫复何求!可是,时至今日我才知道,你变成这样,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推手。我从来没有做到一个作为弟弟的责任,刚才去买花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连你喜欢什么都不知道。黑色的玫瑰我觉得很配你,妖艳但是极度的黑暗,就像你走过的短暂人生一样!”
“姐,你腿上的那一枪是我打的,所以你应该最恨的人是我吧,明明我们是血溶于水的亲姐弟,可是,我还是亲手朝你开枪了。可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依然会救苏玉,绝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姐,你从来不曾真正的了解苏玉,你说你爱哥,可是,你连苏玉的一丝一毫都比不上。有个秘密,一直埋藏在我的心里,我只想告诉你,我爱苏玉,就算我很清楚的知道她和哥之间的感情,可是爱了就是爱了,我也可以为了她付出我的生命。可是,我知道,轮不到我,愿意为她去死的人排在我前面的还有好几个。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这是我第一次说出口,也是最后一次!”
“姐,其实我相信,你是爱我们的。最后你还是输了,输给了你最爱的我们,你恐怕也是没想到的吧!如果有下辈子,你一定不要这样活,你一定要做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好吗?就算很平凡,就算没有那么多钱,好吗?”
“姐,你放心,我会代替你照顾母亲,父亲,还有二姐的。就算你做了很多错事,可是你依然会活在我们每一个人心里,以最漂亮的样子,就像这张照片上的你一样,笑得那么美。”
最后,啸涵伸出双臂抱住了整个墓碑,对已经长眠的慕啸琳说了最后一句话:“姐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