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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雄站在台上，看着对面那张白净无须的脸，腿肚子就有些发软。
一个月前被一根手指镇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浑身灵力被抽乾丶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更何况就在方才，他亲眼看着此人一掌把结丹初期的洪九轰下了擂台。洪九的实力他是知道的，那条火蛇他自问连一招都接不住。
可陈木呢？
一剑破法，一掌败敌，乾净利落得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鲁雄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他是个粗人，但不是傻子。
和这样的人打，那不是比试，是找死。
与其上去丢人现眼，不如乾脆认输。
「我认输。」
鲁雄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问天台。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觉得鲁雄太怂，连打都不敢打就认输，实在丢人。
也有人觉得他识时务，明知道打不过还硬上，那才叫蠢。
飞鹤上人看了鲁雄一眼，又看了陈凡一眼，缓缓开口：「四号擂台，陈木胜。」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路过鲁雄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淡淡道：「明智之举。」
鲁雄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陈道友说笑了，俺老鲁虽然莽，但还没莽到找死的地步。」
陈凡不再多言，回到李长河身旁盘膝坐下。
李长河此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他手下的五个人，陈凡进了前四，鲁雄也进了前八。
这一趟遴选，他李长河的面子里子都有了。
第三轮比试很快全部结束。
黑袍长老莫寒山手下的人果然实力强横，八进四的比试中，他麾下三名修士悉数晋级，占了四强中的三席。剩下的一席，自然就是陈凡。
至此，前十名单尘埃落定。
飞鹤上人从石台上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十人，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尔等十人，便是此次代表上云宗参加荒州大比的弟子。三日之后，随老道前往荒洲城。」
他顿了顿，又道：「荒州大比非比寻常，七宗同台，强者为尊。能否在州府大比中夺下名次，关乎宗门荣辱，也关乎尔等前程。这三日好生调息，莫要让老道失望。」
众人齐声应是。
陈凡随众人行了一礼，心中却无波无澜。
这所谓的荒州大比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道必须走完的程序。
真正重要的是通过州府大比拿到大禹国大比的资格，再在大禹国大比中脱颖而出，最终去赵国参加供奉遴选。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每一步都不能太出挑，也不能太落后。
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必须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保持平衡。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这三日里，陈凡大部分时间都在金碗空间中修炼，外界一日，碗中十日。
一个月的时间积累下来，他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又稳固了几分，距离元婴后期那道门槛越来越近，却始终差了一丝契机。
他也不着急。
突破境界讲究水到渠成，强行冲击反而可能损伤根基。
第三日清晨，陈凡从金碗空间中出来，推开石室的门。
山间晨雾未散，落云山主峰方向已亮起数道遁光。他脚下灵光一闪，御剑朝主峰飞去。
问天台上，其余九人已到齐。
飞鹤上人依旧骑着那只白鹤，立于石像之前。四位结丹长老也都在场，今日前往荒洲城，他们自然要随行。
李长河见到陈凡，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陈木道友，这三日调息得如何？」
「尚可。」陈凡点了点头。
李长河还想再说些什么，飞鹤上人已开口了：「人都到齐了，出发。」
他袍袖一挥，那只白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双翅一展，身形骤然变大，眨眼间便化作一只翼展十余丈的巨鹤，足以容纳数十人同乘。
众人纷纷跃上鹤背。
陈凡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白鹤振翅而起，载着众人冲破晨雾，朝荒洲城方向飞去。
荒洲城位于荒州腹地，距落云山约莫五千里。
白鹤飞得极高，云雾在身下翻涌如海，偶尔露出一角苍黄的大地，那是荒州最常见的颜色。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前方云雾渐薄，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荒洲城。
这是荒州唯一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修仙大城，城墙高逾二十丈，通体以青黑色的玄铁石砌成，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气势。
白鹤在城外缓缓降落。
城外已聚集了不少人。各色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御剑而立，有的骑乘灵兽，有的盘膝坐于法宝之上。
这些人修为从筑基到结丹不等，也有几位元婴修士的气息隐约其间。
荒州七宗，今日齐聚于此。
飞鹤上人带着上云宗一行人朝城门走去。
还没走几步，一道尖酸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上云宗吗？怎么，今年又来自取其辱了？」
说话的是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修士，穿着一身绣金蓝袍，腰间挂着一枚剑形玉佩。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个个面色倨傲，看向上云宗一行人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李长河脸色一沉，低声道：「是金剑门的人。说话那人是金剑门的外门长老吴道子，结丹中期修为。」
金剑门，荒州七宗之首，门主金剑真人乃元婴初期巅峰的剑修，据说离元婴中期只差半步。
在荒州地界上，金剑门的人向来自视高人一等，对落没的上云宗更是极尽奚落之能事。
飞鹤上人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吴道友说笑了。」
吴道子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上云宗众人，在陈凡等人身上略作停留，眼中不屑更浓：「筑基大圆满都能进前十？上云宗果然是人才济济啊。飞鹤老头儿，要不你们乾脆别参加了，省得到时候第一轮就被全部淘汰，丢人现眼。」
他身后的金剑门弟子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上云宗年年垫底，年年还来，脸皮真够厚的！」
「我看他们就是来凑数的，走个过场就回去了。」
「听说今年连散修都招了一堆，这不是凑数是什么？」
……
上云宗众人脸色都很难看。
鲁雄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嘣响，却不敢发作。
对方是金剑门的人，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他们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