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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看向李卫生员，“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你刚才不是嚷嚷自己是专业的吗？专业的就是在这干看着？”
他现在有点后悔带他了，就应该申请医院里专业的医生，这小李也就治治刀伤、枪伤的还行。
“平时出任务也是带这些药啊。”李卫生员不满的说道。
苏婉知道余知是担心自己，但也知道李卫生员做的并没有错，不想余知为难他，解围道：“余知，我这只是受凉了发烧，睡一觉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顾砚辞：“真的，我没事的。”
苏婉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可那笑却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戳就破。
顾砚辞见到这笑，愈发心疼。
他伸手将苏婉额前被汗和酒精浸湿的碎发拨开，“嗯，你不会有事的。”
像是对苏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真不会有事的，”苏婉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主要是昨天也没睡好。”
顾砚辞的喉结滚动一下，“那就睡吧！”
明明在逞强，身体不舒服却要安慰他。
“那我睡了？”苏婉慢慢闭上眼睛。
“好！”
苏婉已经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努力去看他的神情。
他的情绪不太对。
虽然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但就是给她一种不太正常感觉。
就像之前在木屋，又陷入了自责之中，只不过这次隐藏起来不让她发现。
苏婉强撑着精神去拉他的手，笑着开玩笑说道：“如果到了，我想吃鸡蛋！”
“到了就给你做。”
“我想吃荷包蛋。”
“好，还想吃别的么？”
“没了。”
苏婉看了看他的神情，笑着补充道：“主要是昨天没吃饭也没睡好，等吃饱喝足就好了。”
“嗯，会好的！”
苏婉动了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溏心蛋。”
顾砚辞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去，将脸埋双手之间，顿了顿后，亲了亲苏婉的手背，“知道！
她知道他喜欢吃溏心蛋。
顾砚辞喉结微微滚动，又亲了亲她的手，“再睡一会儿吧！”
“那我再睡一会儿了啊！”苏婉实在是撑不住，眼睛慢慢闭下去，“等要下船了你叫我啊！”
“好，到了地方我叫你，”顾砚辞应着，“睡吧。”
苏婉这次彻底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像是要睡了。
船舱里安静下来。
沈昭安将重新浸过冷水的毛巾动作轻柔地覆在苏婉的额头。
余知本来蹲在凳子旁边，见到此情景心烦气躁地跑到门口看外面的江景，默默算着距离。
顾砚辞像个雕像一样，握着苏婉的手一动不动。
他的指腹下是苏婉跳动着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过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余知，小声吩咐道：“余知，你去问问高哥，船还要多久才能靠岸？”
“我这就是去！”
余知刚转身，高景深就已经站在了门口处，“按现在的航速，还得四十分钟。”
高景深说完就见顾砚辞的神色微微变了。
他看了看苏婉的状态后，继续说道：“营里已经派车来码头了，接上你们后直接去师部医院，那边也打了招呼，已经有人去找王海德了。”
王海德是医院中最好的内科医生，只要他在苏婉就不会有问题的。
顾砚辞点了下头，没说谢谢。
以他们的交情，任何感谢的话说出来都显得生分。
他心里记得他们的这份情，以后会找机会还回去的。
余知小声的问道：“还能不能再快一点了？”
高景深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他们这的船动力有限，都是这样的速度。
余知也知道没有办法，但还是不甘心。
他走向李卫生员，压低声音说道：“你别干坐着啊！想想办法啊！”
“我没有好办法！”李卫生员小声嘟囔了句，转头看向顾砚辞，“我建议还是继续物理降温，剩下的....”他顿了顿，“剩下的就是等。”
“都烧成这样了，你还让她等？”
嫂子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庞都灰败下来，刚才还在笑，现在不仅呼吸急促，身体还微微发着抖。
“现在只能等！”李卫生员再次强调。
余知不满，心里的火蹿了起来，质问道：“你给嫂子吃的药对劲儿吗？不会吃错吧，怎么吃完药更严重了？”
话音未落，沈昭安将手里温热的毛巾往水桶里一扔，抬脚踹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道：“什么吃错药？这是药效发作前的正常反应。”
他有时候特别气余知这张嘴，着急起来话总比脑子快半拍，什么话都敢说。
李卫生员听到他的话急得脸都红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拿错。”
他看向顾砚辞着急地辩解道：“顾营长吃的也是这个药。”
要是真拿错的药给苏婉吃，他毫不怀疑自己当场就会被顾砚辞扔江里喂鱼。
从刚才上船开始，他就有点怵顾砚辞。
明明对方并没有发怒，没有指责他，说话的语气也算平和，可他心里就是莫名的胆战心惊。
他听过太多关于这位顾营长的传闻，知道他严厉不好接近。
但刚才在木屋见到真人，还觉得传闻夸大，顾营长明明挺亲切随和。
直到苏婉病情严重，他才感受到传闻是真的。
“都闭嘴。”
顾砚辞坐在苏婉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膝上，姿态看着很稳，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沉稳如常。
但沈昭安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
刚才拿体温计的时候，他就看到顾砚辞捏着体温计慢慢地在指尖转了半圈，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那是理智在发挥作用，他在控制自己，以防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来。
这个状态，沈昭安感同身受。
余知则半信半疑。
但他也不敢再说话，安静地蹲在凳子旁，只是眉头还拧着，显然那口气还没有完全咽下去。
就算心里再恼怒，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照亮了这小小的船舱。
顾砚辞第一次发现他能掌控所有，却掌控不了时间。
平时训练四十分钟一晃而过，但现在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就算在着急，表盘上的指针也只会一分一秒地往前挪动，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不会因为他内心的焦躁而加快半分。
只会冷眼看着他的狼狈。
顾砚辞将苏婉那只小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在心里祈求时间能走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对，还有一个办法!
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苏婉脖颈上的红绳。
只要他们都出去，只要房间里没有人，那.....
原本睡着的苏婉突然侧过头，对着地面发出一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