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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稍稍抬起头，收起手握成拳头，又松开。他深深看着顾蓁蓁，好像第一次见她，那么认真，那么仔细。眼神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顾蓁蓁心里乱乱的，而他反而揉乱她本就不太整齐的刘海，在她没什么力气的反抗下略显粗鲁的说道：“提前告诉你，你会吃吗？”
好像有点道理。
看着锦纱一脸的颇以为然，顾蓁蓁狡辩道：“别弄那么苦，我一定吃！”又对着锦纱说：“锦纱，你让柳大夫他们别弄那么苦的药，好不好！每次一醒就喝药，全是那么苦的药，醒过来的我恨不得继续睡过去，不用喝药。”
锦纱不理她，每次喝药要说一大通的长篇大论，说来说去为了不想喝药。从小盒子里拿了个一口大的绿豆糕堵住她的嘴，这绿豆糕还是凌澜做的，比最开始那次好太多了，还知道要少放糖，入口浓浓的绿豆味。
贺英一直直愣愣的看着她，不舍得移开目光。虽然最近他一直会看着她发呆，但是顾蓁蓁感觉得到，这次不一样。他的眼睛中失去了生气和一些她看不太明白的东西。他明明是在对着她笑，不舍的悲伤却在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她几次想说话，不过猜不透他为何会这样更不愿轻易开口。
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贺英眼里。她不愿意开口，他们之间总要有个人先说话。他也拿了块绿豆糕，在咽下后说：“你还是不舍得周思彦吧。”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而已。只是这话从贺英口中说出，怎么都觉得……怪。
这要她怎么回答？说是，现在周思彦在卓熙那里，很容易找到。贺英身为一国的君王，要一个人消失很容易吧；说不是，谁信？
所以顾蓁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最近怎么了，听锦纱说你白天不在这里，晚上整夜不睡觉守着我。是不是，楚国那边出什么事了？”
顾蓁蓁还记得周思彦交给自己的任务，不让贺英和楚国人有太多接触，也不要让贺英离开蒙国。可是她才把贺英留在她身边没多久她怎么就病重了，这样根本看不到贺英去过哪里！
贺英轻轻的笑了，又轻轻的摇摇头。眼珠子转了半圈，慢慢垂下发起呆来。
看着这样的贺英，顾蓁蓁突然感觉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张开嘴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呵。她不像睡觉，全身却做好了睡着的准备，每一处都不听使唤。她无法反抗，身子一歪，下一秒进入了梦乡。
她没有看到贺英将她放倒在床上，寻了舒适的位置躺好。在让锦纱离开后，蜷缩在她身边，不舍得眼神注视着她。
藕荷色的锦被比冬天的薄了一层，现在盖上去或许热了，顾蓁蓁睡在被子下，梦里一片宁静。
良久，贺英拨动她微微乱的刘海，声音轻的怕吵到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还是舍不得周思彦的。”
“周思彦也舍不得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