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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说气话了。”
应雨生这么生气的样子，徐南萧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他答应过应雨生不出去乱搞，却在外面差点睡女人，第二次就是现在。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徐南萧很快又想开了。
他能把我怎么样？
把我关小黑屋？强上我？还是终于忍不住要打我一顿？有种把老子杀了，也好过在这个小屋子里面被当狗养一辈子。
于是他嗤笑着说：“如果你要认为是气话，那随便你怎么想。”
应雨生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仿佛被刺穿了某根维持风度的神经。
他缓缓摘下了眼镜。
应雨生这个动作做得很慢，慢得有些刻意。他拿起眼镜布擦拭镜片，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房间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玻璃的细微声响，以及徐南萧屏住的呼吸声。
时间被拉得粘稠而漫长。
终于，他将眼镜重新戴好，抬头，重新笑出来。镜片后的目光已经沉淀下去，沉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表面的平静下蛰伏着即将破冰的暗流。
“南萧，如果你真这么想出去，那就找人来救你吧。”
“什么意思？”徐南萧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是觉得，别人都比我对你好？”应雨生温和地解释道，“你可以给别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救你。如果三小时内真有人过来，那我以后绝不会纠缠你。”
“……真的？”
徐南萧不相信应雨生会这么好心。
“当然。但你不可以报警，或者诱导别人报警，我会立刻终止对话。”
徐南萧不知道应雨生这是来哪出，居然让他联系外界求救。虽然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浪费了。
“好。”
徐南萧能背下来的电话不多，也就五六个，但都是他熟悉的朋友，求救足够用了。他看向应雨生，发现对方嘴角仍旧噙着坦然的微笑。
徐南萧心中不祥的预感逐渐增大，他不明白应雨生的信心从何而来。
抢过电话，徐南萧没有犹豫地第一个打给王恒。
很快，电话接通了。
“老板？！你这个月去哪儿了？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要不是生哥说你出国度假，我们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王恒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听到熟悉的破锣嗓子，徐南萧莫名其妙安心了不少。
“慌什么，咋咋呼呼的。”徐南萧故作镇定，但也无心闲聊，直入主题，“我这里出事了，我发你一个地址，你快点过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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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出什么事了？不要紧吧？你怎么没有联系生哥？生哥那边怎么说？”
还在那生哥生哥的，要不是你生哥，我能出事吗？
“他来不了，你赶紧过来一下！非常紧急的事！”
“到底什么事啊？你怎么了？”
“现在没法说，我有危险了，你来就行！一定要快点来！”
电话那头却突然沉默了。
徐南萧觉得奇怪，皱眉喊了声，“王恒？”
“哦，好好好。”王恒像是刚刚回过神来，“老板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得到王恒的承诺，徐南萧安心不少。他刚刚搜了下定位，这地儿虽然非常偏僻，但偏偏离王恒家并不远，开车一小时就能赶到。
所以接下来徐南萧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甚至都没有给其他人打电话。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想确认下王恒走到哪了，于是再次拨过去电话时，却怎么都打不通。
徐南萧突然慌了神，但好在时间还多，他立刻又给俱乐部其他人打过去电话。但命运却仿佛要戏耍他似的，居然没有一个电话成功接通。
都在上课，所以没有听到手机？
但今天玲玲不是休息？这小姑娘平时抱着手机不撒手，怎么关键时刻找不着人了？
徐南萧反复拨打那五六个朋友的手机号，然而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他的心跳不自觉开始加快，桌面上的手指悄悄蜷起来，又松开，蜷起来，又松开，指节有些发白。
而桌子对面的应雨生，正喝着阿姨新沏的白茶，甚至没有递过来一个眼神。
不对劲，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还有谁？他还记得谁的电话？快想想，快想啊！
徐南萧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规律地撑开又塌陷，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揉捏一块沉重的湿面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了。
徐南萧急忙抄起手机去看，却发现并不是他手中的手机，而是应雨生的。
“你好，请问哪位？”应雨生抿了口白茶，温文尔雅地说。
“……生哥。”
当王恒的声音响起，徐南萧突然脑子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怎么了？”
“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部手机，联系上我了，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你跟其他人说了吗？”
“说了，我让他们看到那个电话不要接。”
等等，王恒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要给应雨生打？
“好，你们不要管，也不要多嘴。”
“嗯，我们知道。您在我们最需要钱的时候帮了我们，我们都记着您的情。”王恒沉默片刻，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但生哥，你，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老板他……”
还没说完，应雨生就挂断了电话。
徐南萧低头，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的光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惨白的光晕，徐南萧的手指僵硬，几乎感觉不到机身的轮廓。
王恒那句“我们都记着您的情”像把锥子，缓慢而精准地凿进了他的耳膜，然后一路向下，把胸腔捅了个对穿。
什么意思？难道他这些朋友都是假的？
都是应雨生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
当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很多细节就开始串联起来。为什么他们履历如此优秀，却愿意来自己这个刚起步的俱乐部；为什么他们总要尝试和老板搞好私交；为什么他们总在自己面前说应雨生的好；为什么他们从来不会反对自己的意见，说自己的坏话……
王恒，玲玲，阿龙，腾子……那几个常混在一起的，原来都是拿钱办事的。怪不得，每次他稍微跟谁走得近点，应雨生脸上那笑就淡那么一分，他还以为是自己多心。
胃里一阵拧着劲地往上顶，恶心得他喉头发紧。
如果对于应雨生的欺骗，他还能怒火中烧和悲愤，现在就只感觉荒谬。
原来聚餐时的温馨，平日里互相打趣的笑，心情不好时的关心，也是对着工资条练出来的。
他一直以为，至少在外头，在俱乐部那帮人眼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