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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问，小二微微一愣，神情十分不耐烦。
他只是一个跑腿的，哪里知道碧霄楼最好的茶“雾锁玉露”，应该用什么茶什么水？
沈沐颜懒得跟他多说，淡淡道：“请你们掌柜过来，我就付钱，顺便还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
她话锋一转，陡然变得老气横秋：“实不相瞒，在下这顿饭，是为了考察碧霄楼实力如何，值不值得合作。”
她一脸沉痛，语气惋惜：“可你们，太让我失望！”
小二和几个护卫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谈和酒楼合作？
端木九陵眼底透出几分笑意。
没想到她竟然真有办法。
现在还看不出结果，但她居然能如此从容淡定的胡说八道？
脸皮果然够厚，且这份随机应变、飞扬跳脱，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端木九陵挥手，一张五百面值的金票落到小二怀里：“找你们掌柜过来，这是你的小费。”
小二瞪圆了眼，满脸难以置信。
五百金币，可是他十天的工钱啊，仅仅只是小费？
难道真是微服出行的大佬？
“好，您稍等！”小二飞跑而去。
没多久，掌柜过来。
一见到雅间里的两人，他的狐疑立刻变成恼怒，训斥道：“你们脑袋长脚上了？什么人的话都相信？”
黄毛丫头和平凡少年而已，真是耽误他时间！
沈沐颜毫不在意，一脸高深莫测，幽幽道：“这位掌柜，你真要我把事情都说出去吗？”
掌柜已转身走到门边，冷哼：“什么事情？付钱再说！”
“鼎鼎大名的碧霄楼，那些以次充好、鱼目混珠、欺瞒哄骗的事，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掌柜脚步蓦地一停，浑身猛然一僵。
他回头看去，少女神情散漫，笑意幽深而自信。
见他留步，沈沐颜笑道：“比方说这雾锁玉露，碧霄楼用京郊矮山上的新茶树上的茶叶……
搭配后院的深井之水，成功泡出了狗屁不如的口感，实在太难得了！堪称茶道中的新突破！”
除了端木九陵，所有人嘴角都是微微一抽。
明明是很丢人的事，非要用万分夸赞的语气讲出来？
再说，她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这可是酒楼里少数几个人才知晓的秘密！
掌柜的一瞬惶恐很快平定，紧绷着脸，目露威胁：“胡搅蛮缠，给我打出去！”
沈沐颜轻笑一声：“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
她指着一盘尚有残余的菜：“这盘菜里，本来该是珊瑚菜、白驹草、大叶香。可你们，用的是三叶香。”
“二者名字相似，味道也相似，价格却差得远。大叶香一两千金，三叶香一抓一大把。但是……”
她语气一顿，表情沉痛地看着掌柜：“你们偷工减料很正常，但也不能害人啊！”
掌柜被这，我们哪里害人了？”
还有，什么叫偷工减料很正常？
我们碧霄楼是那样的酒楼吗？
沈沐颜解释：“这道菜之所以昂贵，是因为几种食材一起食用，有理顺灵气、帮助修炼的效果。
但如果把大叶香换成三叶香，效果会完全相反，甚至会产生一种毒素！好在并不致命，不然碧霄楼也不用开了。”
沈沐颜接着道：“还有这个宝石肉，其实是……”
掌柜神情已然大变，目中露出忌惮和狠意。
他冷声道：“两位是来砸场子吗，那就不妨试试！”
掌柜此言一出，几名护卫周身气势轰然外放，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沈沐颜好整以暇，神情慵懒：“这么恼羞成怒，和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掌柜冷哼：“承认？你二人想吃霸王餐不说，还污蔑我家酒楼的名声！”
“来人，把他们先打一顿，打完再要五千金币，赔偿我等名誉损失！”
见他们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沈沐颜目光犀利：“这么傻怎么当的掌柜？我要是污蔑你，还会先和你说？”
“现在是饭点，外头那么多人，我选择私了，你还紧追不舍，是逼我把事情公之于众？”
她真不懂，怎么有人这么不识时务？
掌柜的目光微沉，自然也明白她什么意思。
把这顿饭的钱，当成封口费。
可他如果答应了，岂不是等同于承认她说的是真的？
沈沐颜微微挑眉：“阁下要是真不配合，我明天会找两位知名厨师前来品鉴一番。”
掌柜略微踌躇之际，沈沐颜笑意转冷：“或者，我直接告诉百里少爷，他名下的酒楼，在败坏他的名声！”
掌柜心神一震，不自觉露出震惊之色，喝道：“且慢！”
几名侍卫犹疑地停在沈沐颜数步之外，面面相觑。
碧霄楼背后老板神秘，实则是百里寒的私人产业。
这一点向来少有人知，连酒楼侍卫、小二都不知道，如今却被她一口说破！
正因百里寒很少露面，酒楼才渐渐放松了对食材的要求……
但他们做得隐秘，从来没有食客质疑什么。
此女到底什么来头，小小年纪怎会懂得如此之多！
掌柜再看向沈沐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忌惮和戒备。
而端木九陵，依旧波澜不惊、定力奇佳的悠然看戏，眼底却有幽光闪过。
掌柜凝神思量片刻，终于做出决断。
此事关系重大，已经不光是面子的事。
要是被百里少爷知道了，他这个掌柜，不死也是残！
掌柜沉声命令：“你们出去！”
几人满脸茫然，却也不敢违抗，狐疑地出去了。
沈沐颜微垂着眼，只听掌柜声音冷肃：“二位究竟为何事而来？那番话又有什么目的？”
沈沐颜回答得理所当然：“吃霸王餐啊，就这么简单。”
她本来就是被端木九陵坑了，这混蛋请客不付钱，恨得她牙痒！
至于暴露了什么，他若是问起，她自有说法。
掌柜却是一脸不敢相信：“仅此而已？”
沈沐颜想了想，明白过来：“没有狮子大开口你还不放心？那就给我一万金币吧！”
掌柜：……
沈沐颜也只是随口一说：“就这样吧，我还有事，今日之事，你也不用太在意。”
这语气，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二人随后飘然而去。。
唯留掌柜神情渐冷，眼神变幻不定，似在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