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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大古，我可赖上你了(第1/2页)
林笙被扫帚擦过地面的声音吵醒时，半张脸还埋在衣领里。清洁工拎着水桶站在长椅旁，见他睁开眼，朝地上指了指。
“小伙子，起来挪一挪，这边要洒水了。”
“不好意思，我这就挪。”
他撑着椅面坐起来，后颈酸得转不动。长椅太短，昨晚蜷了一夜，衣服压得皱皱巴巴，连袖口都沾着草屑。
晨练的人从旁边经过，他低头拍了拍衣服，顺手把翘起来的领子按了下去。
昨晚醒过来的时候，他先听见了汽车声。
记忆还停在那场对波的最后，两股光线撞碎了周围的空间，连他和塔尔塔罗斯一起卷了进去。
再睁开眼，身下已经成了草地，隔着公园的树丛，能看见车灯沿道路驶过。
高楼亮着零星的窗户，街口的便利店还开着门，空气里也没有荒星上呛人的尘土。
林笙撑起身，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人形。他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沿小路走出去。
路牌上的日文能看懂，街上的汽车和店铺也让他有了回到地球的实感，可这片城区，他从未见过。
他试着辨认附近的街道，最后先被旅馆门边的房间照片留住了。
整洁的床铺看得人只想躺上去，他伸手摸遍全身，连一枚硬币都找不到，只好在门口站了片刻，又沿原路返回公园。
长椅空着，椅背上夹着半份旧报纸。他把报纸摊开，蜷着腿躺了上去。
在光之国住惯了，谁出门还记得带钱包。
去荒星执行个任务，也用不上钱，哪能想到打着打着，自己就被扔到另一颗地球上，连张床都住不起。
林笙揉着肩膀站起来，昨天替一颗星球挡攻击时的豪气，这会儿已经被椅背硌没了。
“早知道把小金人那身金甲扒两块下来，连个住宿费都没挣着，血亏。”
他嘀咕着捡起昨晚垫在身下的旧报纸，刚要折起来，手却停住了。
社会版上有一则灾后安置的短讯，负责协调的机构，写着三个字母：TPC。
这个缩写，他在迪迦的故事里见过许多次。林笙把折皱的地方抹平，重新看了一遍，才将报纸放进垃圾桶。
林笙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用湿手压住翘起的头发。
倒影里的自己眼底发青，衣服上还留着战斗后的灼痕，收拾半天，也只能勉强凑出个能见人的样子。
他擦掉下巴上的水，退到树影里，将手按在胸前，试着调动体内的光。
几粒金色光点浮出掌心，没等聚拢，便散在了晨光里。
和塔尔塔罗斯拼到最后，光能几乎被他耗尽。
睡了一夜，身体倒能照常活动，那股往日随心而动的力量却恢复得很慢，远远撑不起一条跨越宇宙的通道。
他收回手，看着头顶的天空。
泰罗大哥还不知道他落到了这里，队长那边也联系不上。
刚在光之国安稳住下没多久，如今又得从找饭吃开始。
林笙沿小路走出公园，在公交站旁看见了紧急避难路线图，角落印着同样的TPC标志。
学生背着书包从牌子前经过，挤上刚停稳的公交车，马路对面的早点铺则刚揭开蒸笼。
热气带着香味飘过来，他跟着看了几眼，才想起自己现在连早饭都没着落。
一毛钱难倒好汉，这话以前听着像个笑话，轮到自己，只剩下肚子叫得格外实在。
他沿街走了几步，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住。店主正抱着货往里挪，几箱饮料堆在门边，一只空箱卡在脚下，差点把人绊住。
他上前扶了一把，替店主把空箱踢到旁边。
“老板，我给你搭把手，这些货搬完，能管我顿早饭吗？”
店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口剩下的货，腾出一只手，指向里面的货架。
“搁里面就行，别挡着过道。搬完来拿。”
这活林笙干得利索，没多久便把门口清了出来。
店主从热柜里取出一个饭团，又倒了杯热茶，让他坐到窗边。
热茶握进手里，他才觉出指尖一直有些凉，便先喝了一口，等那股暖意顺着喉咙落下去，才拆开包装。
柜台上方的小电视正在播新闻。他吃到一半，忽然听见播音员提到了迪迦奥特曼，手里的饭团便停在了嘴边。
画面很快切向城市上空。高楼之间浮着一道模糊的人形影像，巨大的白色羽翼向两侧舒展，下方挤满了仰头观看的人。
镜头晃动着扫过人群，有人举着相机，有人双手合在胸前，还有人已经跪了下去。
字幕介绍着近日引发关注的天使目击事件。
这里果然是迪迦守护的地球，林笙放下茶杯，往前坐了些。
眼前这幅画面他同样记得，那道披着白色羽翼的影像，正是基里艾洛德人装神弄鬼时的模样。
记者把话筒递给一位老人。
她望着天空，说天使很快就会降临，脸上那种安宁，仿佛连下一场灾难都已经有人替她挡住了。
采访换了几个人，回答也差不了多少，问影像是什么、从哪里来，谁都说不清，谈到天使会拯救他们，却一个比一个笃定。
店主抱起空箱，听着电视里的话，朝窗外看了一眼。
“这两天都往那边跑，有人连店都不开了。你瞧，翅膀都戴上了，还真把这当回事了。”
街对面，一位母亲拉着女儿赶向公交站。
小女孩背后绑着白色羽翼，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怕碰到别人，母亲却一个劲催她，说去晚了就占不到位置。
旁边等车的男人还穿着工作服，手里同样攥着一只纸做的翅膀。
林笙看回电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长了翅膀就能救世，这标准也太宽了。照这么算，公园里那几只鸽子都得连夜提拔。”
店主笑出了声，屏幕里的采访却在这时换了人。
那人说起自己在怪兽袭击中失去的家人，话没说完就红了眼，抓着胸前的天使饰物，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林笙拿着饭团，没再接着贫嘴。
他记得这出戏会怎么演下去。
它们会把迪迦说成恶魔，再借这些人的手打开地狱之门。眼前那个怕翅膀碰到人的小女孩，也正被母亲带着往那里赶。
林笙吃完最后一口，将包装纸收好，起身向店主道了谢。
“老板，电视上这地方怎么走？”
店主朝门外指了条路。他记下方向，把纸杯放回柜台，出了店门。
林笙顺着店主指的路走了两个路口，越往前，人便越多。
街边几家店都在播放天使的影像，橱窗前挤满了人，有人连手里的购物袋都放下了，双手合拢，仰着脸看那对白色羽翼。
他侧身从人群边上挤过去，一只纸翅膀忽然擦过手臂。
刚才等公交的母女也到了。小女孩被人群挤得站不稳，母亲却急着往前走，牵着她的手越攥越紧。林笙让开一步，给孩子留出位置，正想提醒那位母亲，前面已经有人伸手拦住了她。
“前面挤不进去，带孩子站这边吧，这里也能看见。”
那人穿着GUTS的制服，替母女让出一块空地，才转身去找刚才接受询问的男人。
林笙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大古。
刚在电视上看见迪迦，没想到这么快便遇到了本人。他往旁边退了些，靠着商店门前的台阶，听大古继续询问。
“你说它会救人，是已经见过，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男人戴着一枚天使吊坠，顺手将它握进掌心。
“等天使降临，自然就会救我们。你们胜利队总拦着大家，让我们信谁去？”
“我们想把情况弄清楚。这里带孩子的人很多，真出了事，谁也来不及跑。”
大古侧过身，让开刚从店里出来的客人，仍耐心地等着对方往下说。男人却已经转向橱窗，跟着周围的人合起了双手。
林笙看着大古站在人群外，想再问，话到了嘴边又停下，最后只得将记录器收好。
方才电视里的影像总隔着镜头，如今这些人就站在身边。
店门堵住了，有人想出来，只能小声说着借过，从一道道背影间侧身往外挤。
可天使的影像一出现，四周便安静下来，连那位牵着孩子的母亲，也松开了女儿的手。
小女孩伸手去够，够了两次，才重新拉住母亲的衣角。
林笙朝那边看了一眼，心里最后一点看热闹的念头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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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古收起记录器，转过身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下来。
两人隔着人群对上视线，林笙朝他点了下头。大古绕过挡路的人，走到近前。
“你刚才一直在这里，也看见过那个影像？”
“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这里人多，咱们往旁边走两步。”
林笙走向商店旁的小路。路口仍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往里却清静许多，只有墙边堆着几只空纸箱，店里的排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
他停在离街口几步远的地方，等大古走到身旁，才转过身。
大古看着他，刚才那句询问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我们认识吗？跟你站在一起，总觉得很熟悉。”
林笙原本已经准备开口，听到这句话，又多看了他一眼。
体内那股迟缓的光，竟在两人靠近的时候轻轻动了一下。像隔着漫长的路，忽然听见了同伴的声音。
他还没弄清这份感应，大古已经留意到他袖口的灼痕，视线又移回了他脸上。
林笙压低声音，直接叫出了那个名字。
“迪迦。”
大古脸色一下变了，手里的记录器险些滑出去。他匆忙攥住，一把拉着林笙的手腕，往墙边让了两步。
街口有人经过，大古等那人走远，才重新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话却问得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林笙看见他另一只手已经按在外套胸前，连忙抬起掌心。
“别惊讶，我也是奥特曼。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团光芒，往人堆里一站跟开了灯一样，我想认错都难。”
大古仍看着他。
林笙摊开另一只手，几粒金色光点从指间浮起，在两人之间轻轻散开。
大古的目光跟着那几粒光移动，直到光芒散尽，才缓缓松开了手，喃喃说道：“原来还有其他奥特曼啊。”
按在胸前的那只手也放了下来。他重新看向林笙，方才那种随时防着对方动作的姿势，终于松开了。
林笙笑了笑。
“当然了，在M78星云有颗奥特之星，上面住着大约180亿个奥特曼。”
大古看着他，足足几秒没说出话。
“多少？一百八十亿？”
他将那个数字完整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跟着高了些，又赶紧往街口看了一眼。
林笙忍着笑点头。
“对，单位是亿。满街都是，大人带着孩子去上学，放学再领回家，过日子跟这里也挺像的。”
大古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一整颗星球的奥特曼？！”
“有机会带你去看看。就是别见一个惊讶一次，你这一天光顾着震惊了，什么都干不了。”
大古这才笑出了声，低头将记录器放回口袋，再伸出手时，已经朝向了林笙。
“刚才吓了一跳，让你见笑了。有些事，我一直找不到人说，没想到今天能碰上你。”
林笙握住他的手，感到对方很郑重地回握了一下。
大古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又抬起头。
“我好像跟你一起战斗过。那种感觉很清楚，可真要去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笙想起了超八世界的那场战斗。那时和他并肩作战的，也是大古。没想到，眼前这个世界的大古，竟也留着一点模糊的记忆。
他没有催大古往下想，只笑着握了握那只手。
“那就当咱们是老战友吧。我叫林笙，奥特曼时的名字叫做奈克瑟斯。你放心，刚才的事我不会往外说。”
大古松开手，目光落到林笙烧破的袖口上。
林笙顺着看了一眼，抖了抖那块焦黑的布料。
“说起来，我这趟来得也够倒霉。刚跟一个很骚包的小金人打了一架，那家伙叫塔尔塔罗斯，一身金闪闪的，开打前还得报一大串名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值钱。”
大古听到名字，留意地看向他。
林笙嘴角的笑意收了些。
“他很危险。打到最后，那混蛋想连星球一起炸掉，我只能把剩下的光全压上去，跟他对了一波。结果把时空都打出了裂缝，我和他一起被卷了进去。我再睁开眼，已经落到了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光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得慢慢恢复。回去的事，暂时也只能先放着。”
大古看向小路外。橱窗前仍围着许多人，有个孩子正拉着母亲的衣角，想让她抱自己起来。
林笙跟着看向街口，又往大古身旁靠了些，将声音压低。
“你这边的敌人已经露头了。基里艾洛德人，天使就是它们搞的鬼。”
大古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回了他脸上。
“它们已经盯上你了，大古。”
林笙说得很直接。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哄骗人类把希望交付给这些天使。等人类打心底信任它们，它们就会颠倒黑白，宣称迪迦是恶魔。届时你的对手，连这些被蛊惑的普通人都会算在内。”
“迪迦的强大，依托于人类心中的信念。一旦这份人与巨人之间的羁绊被切断，你的力量就失去了根基，处境会万分凶险。”
大古望着橱窗前合拢双手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问了几个人，都说天使会救他们，可问起它救过谁，又没人说得出来。明明连实绩都没有，大家却心甘情愿把希望押在它们身上。”
林笙目光沉沉扫过那些虔诚低垂的面孔，低声接话：
“他们已经把希望交出去了。等到这些‘天使’开始抹黑迪迦，人心的立场就会跟着翻转。迪迦的光扎根在人类心里，一旦这份信任被割裂，力量的源头，也就断了。”
大古点头，一脸凝重地说：
“得尽快查清楚。再让他们这么传下去，来的人只会更多。”
林笙看着大古，该提醒的已经说了，剩下这件事，他还真有点难开口。
大古正要往街口走，袖子忽然被扯住。
“大古，咱俩同样都是奥特一族，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是吧？是吧？”
他说着，又把那截袖子攥牢了些。
大古低头看看被他抓住的袖口，忍着笑拍了拍他的手。
“你先松手，我也没说不管你。”
“那我可当你答应了啊。我昨晚睡在公园，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往后的吃住，全指望你了。”
林笙说得顺溜，抓着袖子的手却还没松。大古看见他肩上沾着草屑，伸手替他摘了下来。
林笙趁势又往下说。
“今早给便利店搬了几箱货，才混上个饭团。昨晚那长椅还短，我蜷了一宿，想翻个身都得先看看地在哪儿，动作稍微大点，当场就能办理退房。”
大古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笙抓着他的袖子，跟着往前凑了些。
“别光笑啊。我现在看见你，比看见天使还亲。它在天上站着，你可得管管地上这个。”
大古将草屑扔进墙边的垃圾桶，又替他把翻进去的衣领理好。
“跟我走吧，先住我那儿。你这样熬着也不行，好好睡一觉。”
林笙抓着袖子的手终于松开，往他身边一站，连方才耷拉着的肩膀都挺起来了。
“那我就跟你住了，吃饭也跟着你。放心，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一点都不挑。”
大古刚迈出去的脚又停住了。
“你倒是一点都不跟我客气。”
“那当然。我现在就认识你，好不容易抱上条大腿，今晚还回公园去睡，连鸽子都得笑我没出息。”
林笙说着，又伸手替大古抚平被自己抓皱的袖口。
“你忙你的，我保证一到饭点就出现，绝不让你满街找我。”
大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笑着摇了摇头。
“行，吃住不用你操心，先把身体养好。”
这句话一落，林笙立刻跟紧了他。
“好兄弟，你这饭票我可拿稳了，想甩都甩不掉。”
大古带他走回街口。迎面有人挤过来，林笙顺手挡了一下，给两人让出能并肩走的位置。
经过橱窗时，那片天使的影像又亮了起来，街边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林笙朝里面瞥了一眼，想起方才大古独自站在人群外的样子，收回目光，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