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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的朱红大门这半年来,天天都挂着一层散不去的阴云。
乌含玉自从顶替乌以灵坐上世子妃位置,又怀了身孕,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她刚进门时装得温顺贤良,把老侯夫人哄得团团转,连侯爷都夸她懂事。
可怀上孩子之后,她就容不下府里那点碍眼——萧砚早年被设计收下的通房,生了个庶长子,如今刚满周岁。
那孩子是侯府第一个长孙,老侯夫人疼得跟眼珠子一样,放在身边亲自养着。
乌含玉看着就眼红,她肚子里这个是嫡子,将来世子爵位只能是她孩子的。
那个庶长子留着就是祸根,不如早早除了,省得夜长梦多,碍了她孩子的路。
她买通了给孩子喂奶的奶娘,让奶娘往孩子的米糕里加一点慢发的附子粉。
一点一点加,谁也看不出来,只会以为孩子天生体弱,养不好夭折,顺理成章。
可那奶娘本来就是老侯夫人陪房出来的,看着孩子白白胖胖,哪里下得去手。
犹豫了三天,奶娘终究抱着孩子跑到老侯夫人院子,哭着把谋划全说了。
老侯夫人本来对乌含玉逼死前妃的事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
如今听到她刚怀孩子就对襁褓长孙下手,当时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拄着龙头拐杖,带了一院子仆妇,直接杀到世子妃主院,连通报都没要。
乌含玉正靠着软榻吃冰葡萄,听到动静刚要起身,老夫人一巴掌就甩在她脸上。
“你个毒妇!我饶了你逼杀前妃的事,你竟然敢对我长孙下手!”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乌含玉被打蒙了,半边脸瞬间肿起,她怀着孕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就撒起泼。
“老虔婆!你就是偏心那个死了的乌以灵!就是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嫡子!”她哭着喊。
一句话戳了老夫人的火,老夫人上去就拽她的头发,乌含玉也急了,反手拽老夫人的诰命衣襟。
两个人本来就积怨已久,这下彻底撕开脸,仆妇们吓得不敢动,愣在原地。
乌含玉虽然怀着孕,可年轻力气大,一把就扯散了老夫人梳了半个时辰的发髻。
满头发饰叮铃哐啷掉在地上,赤金累丝凤凰步摇滚到门槛边,珠子碎了一地。
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伸手就抓破了乌含玉的脸颊,三道血印瞬间浮了出来。
又一把拽住乌含玉的鬓角,扯得乌含玉疼得直叫,发间珠花全掉了,头发散了满脸。
乌含玉疯了一样,伸手去扯老夫人手腕上的羊脂玉镯,一使劲就把镯子掰碎了。
碎片划了老夫人的手,鲜血瞬间流出来,老夫人气得更狠,抬脚就踹她的肚子。
乌含玉往旁边一躲,老夫人踹空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在地毯上互相扯。
老夫人的指甲嵌进乌含玉的头皮里,扯得乌含玉哭天抢地,院外喜鹊都吓得飞跑。
乌含玉一口咬在老夫人的胳膊上,老夫人疼得使劲一推,把她撞在廊柱上。
所有人都吓傻了,以为动了胎气,结果乌含玉爬起来又扑上去,根本不管孩子。
“你害死乌以灵,还想害我长孙,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毒妇!”老夫人吼。
“她不中用,连个孩子都怀不住,死了活该!位置本来就是我的!”乌含玉喊。
两个人你抓我的脸,我撕你的裙子,乌含玉的藕荷色撒花抹胸都被扯歪,半个肩膀露出来。
老夫人的诰命服领口被扯开,盘扣全掉了,满头白发散出来,扯得难分难解。
一地都是碎珠花、断步摇、扯下来的衣料,连窗台上的汝窑花瓶都被扫下来摔碎。
院子里仆妇哭着去叫侯爷,靖安侯萧敬赶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滚在地上扯头发。
乌含玉脸上全是血痕,头发乱得像鸡窝,哭着往萧敬怀里扑,说老夫人要打死她母子。
老夫人坐在地上整理头发,气得浑身抖,把沾了粉的米糕扔到萧敬面前。
萧敬看完,脸瞬间黑成了炭,他做梦都想不到,世子妃竟然是这样蛇蝎心肠。
这件事没捂住,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说靖安侯府的笑话。
连宫里的妃嫔都听说了,托人出来问,说侯府怎么容下这样善妒恶毒的媳妇。
乌含玉的父家是工部侍郎,本来就没什么势力,出了这事也不敢出来说话。
老侯夫人本来就握着中馈,在府里话语权最重,当场停了乌含玉的份例,把她禁足在院里。
御史台本来就有官员看靖安侯不顺眼,还准备写奏折参一本,说侯府教化不严。
乌侍郎赶紧进宫赔罪,自请罚俸一年,才把这事压下来,可脸已经丢尽了。
世子妃的位置岌岌可危,就算生下儿子,都未必能保住位置,若是女儿,直接发往家庙。
整个侯府没人同情乌含玉,都说她是咎由自取,逼死正妃还想害嫡长孙,死不足惜。
京里的动静快马传到青溪镇,送信人把前因后果说得分明,乌以灵握花枝的手都泛了白。
花香落在她肩上,她闭着眼,想起当年乌含玉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姐姐我错了的虚伪样子。
如今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乌含玉自己作的,可她的大仇还没报,还没亲手讨回公道。
萧砚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的侧脸,说你要是想回去,我陪你,你不想回,我们就留在这。
他还是那个样子,不逼她,不催她,不提当年的事,也不提和好,就安安静静等她选。
乌以灵睁开眼,看着远处青溪上的白帆,风把她的裙摆吹得飘起来,她沉默了很久。
她还是没说要跟他和好,也没说要跟他回京城,只是把手里的茉莉枝插在了白瓷瓶里。
她承认她对他还有心思,亲密接触的时候还是会脸红心跳,可当年的伤害跨不过去。
她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翻了篇,她要亲手报了仇,了了所有恩怨再说其他。
萧砚也不催,只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绣坊的外院住,离她近了些,也不越界。
他帮她收绣线,帮她招待客人,帮她把院子打理得整整齐齐,从不多说一句越界的话。
她帮他缝补洗换的衣衫,帮他做他爱吃的点心,两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气氛暖得暧昧。
可谁都不提和好,谁都不提回京,乌以灵还是只想留在青溪过她的安稳小日子。
萧砚也不急,他说他等得起,不管等十年还是二十年,他都陪着她,什么时候她想通了再说。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拉扯,暧昧翻涌在日常里,可始终没跨过那道旧伤的坎。